“它下来了。”
白月的话刚穿过面罩,网格地板跟着沉了一下。
巨虫落在房间中段,几颗螺栓从板缝里弹出,一块金属板翘起半寸,黑泥从底下挤出来。
陆焱背贴门框,面罩里的炭层已经发烫。
三步外全是白烟,十七号那支火把只剩一团红光。
巨虫前肢拍在地板上。
货架残骸被它推开,断裂金属在烟里翻滚,声响越来越近。
白月把长矛从刺势改成横架,矛杆卡在门框内侧。
“先知大人,矛扎不穿。”
她半边肩膀抵住墙,长矛前端斜指烟里。
“壳上有矿晶,矛尖会滑。”
十七号把铁钎换到右手,钎头对着烟雾。
“铁钎也吃不住,沾酸以后刃口就废。”
陆焱的视线落在脚边。
两步外,一块拳头大的黑色结晶卡在网格缝里,表面的灰白粉还没被酸液碰过。
烟又厚了一层。
每吸一口,喉咙里都带着酸涩味,面罩已经撑不了太久。
“十七号。”
“在。”
“火把丢左边,丢到没沾酸的结晶堆旁。”
十七号手腕停住。
“丢了就没光。”
“丢!”
火把脱手,穿过白烟,砸在左侧倒塌货架前。
火苗碰到结晶,蓝火从一点窜成一片,货架残骸被照出冷亮的边。
巨虫的复眼转向左边。
陆焱蹲下,弯头铁钎勾进脚边结晶底部,手腕一挑。
黑晶飞起,整块结晶在半空烧成火团,穿过烟,砸在巨虫头壳和口器交界处。
蓝焰贴上甲缝。
矿晶层被烧裂,碎片四溅,焦味从甲壳冒出来。
尖鸣声刺过面罩。
虫体后仰,六条腿乱蹬,背壳撞上房间正中的合金设备。
设备在底座上滑出半尺。
正面指示灯连闪两下。
侧面检修板的螺栓被震脱,整块面板落在网格板上。
陆焱的目光钉住面板后方。
设备内部的线缆缠成一团,颜色深浅不一。
线缆丛底部,一块半掌大的方形模块被金属卡扣固定在骨架上。
暗灰外壳,边角圆滑,表面绕着几圈铜绿色线圈。
巨虫翻过半身,前肢乱拍,酸液从口器两侧滴下,在网格板上烧出白泡。
复眼被烧焦的碎屑糊住大半,头部左右乱甩。
“白月,拦它。”
白月把长矛平推过去,矛杆架在两侧倒塌货架之间,正好堵住虫体冲向门口的路线。
巨虫撞上矛杆。
白月双脚扣进网格板格眼,上身前倾,矛杆被顶出弧度,卡在原位。
陆焱冲到设备旁。
铁钎弯钩探进线缆丛,勾住模块底部卡扣。
他拧了一下,卡扣裂了半边。
巨虫前肢拍飞货架残片,一截金属砸在陆焱肩上,皮甲外层被割开。
他铁钎换角度,再往外一扯。
卡扣断开。
模块连着半截线缆落进掌心。
“走。”
十七号已经退到门框边。
白月收矛转身,矛尾点在地上,越过门槛,回身继续封住门口。
陆焱右手攥模块,左手提钎,从设备侧面绕过巨虫扫来的后肢。
鞋底踩到一滩酸液。
皮面嗤嗤冒烟。
他借下一步把脚甩到干燥网格板上,脚底焦皮被扯下一片。
门框内侧的金属盒亮着微光。
PG核心嵌在凹槽里,绿灯和设备指示灯一起闪。
陆焱伸手扣住核心边缘,掌根一推。
核心脱出齿槽。
头顶电流声断掉,灯管全灭。
液压杆开始复位。
沉重合金门板从滑轨右端回推,黑泥被挤出轨道,门缝一寸寸收窄。
巨虫嘶鸣着冲向门口,前肢拍上正在合拢的门板,酸液喷在门框下沿。
液压杆把虫肢顶开,最后半指门缝合上的瞬间,一截甲足被夹断,落在走廊网格板上,黄绿色液体流了一地。
门后撞击声接连传来。
酸液烧门缝的嘶声也跟着渗出。
三个人站在走廊里。
十七号扶着管道壁,胸口起伏,面罩边沿喷出白雾。
白月长矛矛尖上挂着一条被酸液烧焦的线缆碎片。
陆焱把PG核心塞回胸前兽皮袋,摊开左手。
那块蓄电模块躺在掌心,铜线圈在残光里泛着暗绿。
十七号靠近半步。
“先知大人,这是什么?”
陆焱握紧模块,转身朝走廊出口走。
“比七筐炭值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