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椅又往前推了十步。
白月的耳朵不停地转动，“酋长，他到八十步了。”
“再等等。”
白月手里的矛尖正抵在第二具尸鬼的脖颈处。
她故意没有捅入，而是往后拉了半步，让那具尸鬼又往前挪了一截。
隘口通道里现在堵着两具还在蠕动的尸体，从远处看去，守军已经无力阻挡尸鬼的推进。
年长一些的狐女小声嘀咕了一句。
“白月姐姐，那些东西快走到我们跟前了。”
“别动。”
白月看向远处那把正在缓缓靠近的骨椅。
大祭司站了起来，双脚踩在两侧的扶手上，骨杖高高举过头顶。
杖身上残存的红光忽然变亮了一瞬。
泥沼里又有两具尸体开始挣扎着翻身。
白月咬了咬牙。
“酋长，他又催动了那根杖，有新的尸鬼在爬。”
“他在赌。”
陆焱的声音从墙头上飘下来。
“他觉得再加一把力，就能把我们的防线压垮。”
“所以他不惜用全力去榨干那根骨杖最后的能量。”
白月的矛尖在尸鬼面前晃了一下。
“但他赌错了。”
陆焱伸手揭开了那块盖着陶雷的兽皮，小心地拿起两颗陶雷。
“白月。”
“嗯。”
“他现在离墙多远？”
“七十步，不到七十步了。”
她睁开眼睛。
“酋长，够了吗？”
陆焱看着手里的两颗陶雷。
七十步。
他的极限投掷距离不超过五十步，就算站在两人高的墙头上借助高度差，顶多再加五到八步。
“还差十几步。”
白月急了。
“酋长，万一他不再往前走了怎么办？”
陆焱将两颗陶雷重新放回石面上，目光环顾四周，停在了墙垛内侧一条废旧狼皮绳上。
那根绳子大约有一臂半长，是之前搬运矿石时用剩的。
陆焱把那根狼皮绳扯了过来。
“酋长？”
陆焱手上的动作极快，他将狼皮绳的一端绕成一个环系了个死结，另一端留出尾巴，又从战斧的木柄上扯下缠柄用的皮条，与狼皮绳中段连接，做出了一个兜状的凹槽。
白月看了两眼，认出了那个东西的形状。
“投石索？”
“嗯。”
陆焱将一颗陶雷放进皮条做成的兜槽里试了试，大小刚好能包住泥球。
这东西原理很简单，利用旋转产生的离心力延长投掷距离。
“我直接用手扔，极限五十步。”
“但用这个索子甩出去，能到七十步甚至更远。”
白月的眼睛亮了亮。
“那七十步就够了！”
“够了。”
陆焱将两颗陶雷的引信捻在一起，用一小截油脂绳将两根引信绑紧。
白月盯着他的手。
“酋长，你把两颗绑在一起？”
“只有一次机会，不能分开扔。”
“分开扔的话，第一颗炸完他就会往后跑，第二颗追不上。”
“两颗绑在一起，一次引爆，可以确保他连人带椅子全部炸碎。”
白月看着那两颗被捆在一起的陶雷。
“酋长，万一没炸到呢？”
陆焱将绑好的陶雷放进投石索的兜槽里，用手指按了按，确认包裹牢固。
“那我们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白月屏住了呼吸。
陆焱抬起头看她，露出自信的笑容。
“我不会失手。”
他站起身，左手握着投石索的尾端绳结，右手从腰间拔出战斧。
“白月，去把隘口里那些尸鬼清干净，然后带你的人退到矿洞口。”
白月一怔。
“退到矿洞口？”
“我点引信的时候需要站到墙垛最高处。”
“投石索从抡动到释放需要三到四个呼吸，这段时间里如果有尸鬼从下面冲进来，你们在隘口里会挡住我跳下去的路线。”
白月明白了。
陆焱握紧投石索。
“你们在矿洞口接应我就行。”
“酋长，你有把握吗？”
陆焱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两颗被皮绳兜着的陶雷。
“七十步以内的投石索，我在这边没练过。”
“但之前在老家做手工视频的时候，用自制投石索打过五十米的靶子。”
“十发八中。”
白月没有听懂后半句话里那些古怪的词，但她听懂了那个数字。
“十发八中？”
“嗯。”
陆焱抬起头，“不过今天只有一发。”
他将战斧的刃口抵在墙垛石面上。
“去吧。”
白月转身走向隘口。
她走疾病，又停住回头。
“酋长。”
陆焱回头看她。
白月站在石阶上，举着右手的长矛。
“我等你回来。”
陆焱扯了一下嘴角。
“快去吧。”
白月一矛捅穿了堵在隘口里那具尸鬼的脑壳。
随手一甩将尸体拍到墙角，然后带着七个狐女快步朝矿洞方向退去。
墙头上只剩下陆焱一个人。
他左手握着投石索的绳结，站在墙垛后面。
远处，骨椅还在向前移动。
六十五步。
六十步。
陆焱将投石索在手中缓缓展开，绳索垂在身侧，兜槽里的两颗陶雷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的手指在绳结上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