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京业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了起来:
“放你娘的狗臭屁!那种武器是我们大楚的东西,什么时候成你们新丽的了?你们连见都没见过,也好意思说是你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你们老祖宗要是真有这种东西,你们还用得着跑到这里来抢?”
那幕僚不慌不忙,端起面前的茶碗抿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
“李将军此言差矣。我们新丽国历史悠久,源远流长,很多东西都是我们先发明的,只是后来被你们偷学了去。不仅仅是这种武器,还有你们的文字,你们的节日,你们的很多习俗,都是从我新丽传过去的。只是你们不肯承认罢了。”
李承业也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文字是你们的?你们自己写的那几个字都歪歪扭扭的,也好意思说是你们发明的?”
“那是因为你们抄的时候抄错了。”那幕僚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被你们学了去,学得还不到位,所以才走了样。说到底,还是我们的东西。”
李继业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还要不要脸?连节日都是你们的?你们过的那叫什么节日?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
“当然是我们发明的。”另一个新丽将领接话了,嗓门比那幕僚还要大!
“不仅是节日,还有你们的衣服、你们的建筑、你们的医术……全都是从我们新丽传过去的。只不过你们不肯承认罢了,毕竟偷东西的人,总是要给自己找点面子。”
李兴业怒极反笑:“好好好,照你们这么说,这天下就没有不是你们的东西了?”
那幕僚微微一笑,像是在欣赏对手的愤怒:“基本上是这样。”
李京业父子四人闻言,呆立当场。就连楚景,也感觉三观被震碎了!这尼玛……得无耻到什么程度,才有这般自信!
回过神来,父子四人,连忙出言争辩!
不过,他们像是被一群苍蝇围住一样,越说越气,对方却始终不急不躁,用一套歪理邪说来回堵他们的嘴,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又像是踩进了一摊烂泥里,越挣扎陷得越深。
楚景坐在那里,看着对面那帮人,看着他们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听着他们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言论,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但在双方的争吵中格外清晰,像是一根针落在地上,所有人都顿了一下,看向他。
新丽幕僚眯了眯眼:“这位先生笑什么?莫非觉得我们说得不对?”
楚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我只是觉得,你们新丽人的脸皮,怕是比这镇北关的城墙还要厚。”
幕僚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那副从容的笑:“先生此言差矣。我们不过是陈述事实。”
楚景没有接话。
他看了一眼李京业,李京业接收到他的眼神,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怒火,重新坐了下来。
其他三个儿子也深吸一口气,忍着没再拍桌子。
新丽国那边的人看到他们这副模样,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那幕僚心中暗笑,觉得华夏人果然好对付,只要抓住他们爱面子的软肋,就能拿捏得死死的。
他们以为自己已经占据了上风,觉得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能逼对方交出技术。
他们已经忍不住在脑海中描绘回国后的场景了,带着那种威力惊人的武器技术回去,制造出同样厉害的东西,然后反攻大楚,灭了这个自以为是的上国,把他们的一切都夺过来,变成自己的。
到那时候,他们就是天下之主了,什么大楚、大端,统统都得跪在他们脚下。
幕僚的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控制不住的笑意。
楚景也在笑,但笑容的意味完全不同。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夕阳已经沉到了山峦背后,天边染着一层橘红色的余晖,远处的云层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泛着暗沉的红色。
他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差不多了。”
你以为他手握重兵,却还要跟这帮无耻之徒谈判?他是闲得慌了?!
非也……因为,他需要拖延时间。而新丽人正好给他送来了拖延时间的借口。
新丽人以为占了上风,呵呵……那只是楚景和李京业父子不愿意计较。
别看李京业父子跟新丽人吵得凶,那也不过是应了楚景的要求!让新丽人放松警惕罢了!
若是真按他们父子的脾气,只怕早就拿刀砍了这帮无耻之徒了,还在这跟他们瞎哔哔?!
可笑,新丽人还以为自己拿捏住了楚景他们,心中还在那得意呢。
而此时,楚景的上帝视角中,镇北关两侧的崖壁处,最后一名兵士,已经从那里悄悄下来了。
马上,他们对新丽军的合围也将要完成,一旦完成了合围,就是新丽军全军覆没之时。
楚景其实可以直接将那一万人拉出来,然后,对新丽军进行冲杀,只不过,这样的话,会将新丽军给惊走。消灭的敌人有限!
楚景要的可不是消灭一部分和击退新丽人,而是……让这帮新丽人,全军覆灭!
因此,他将镇北关中的十万大军,调出了九万人,从两侧悄悄的下了关城,然后,潜向了新丽军的后方!完成最后的合围!
只不过,暂时还没好,楚景只能是让李京业父子四人,继续忍耐一下!
李京业父子见此,也只能是忍了。
但随着时间慢慢过去,父子四人已经忍到了极限。
从坐下开始谈到现在,将近四个时辰,从清晨初阳,快到日落黄昏了。
期间还补充了几次体力,而他们在听了一肚子的歪理邪说下,整个人都快要被抽干力气,心里憋屈啊!。
新丽人一会儿说华夏字是他们发明的,一会儿说火药是他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一会儿说连镇北关这座城都是照着他们新丽的城楼样式建的。
李承业几次想要拍桌子,被李京业用眼神压了下去;李继业好几次想要拔刀,被李兴业按住了手腕。
三兄弟憋得脸色铁青,像三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只是被一层薄薄的理智压着,勉强维持着最后的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