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琮拿起那块玉佩,翻过来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正面刻着一个“珹”字,背面刻着一个“琅”字。
二皇子王珹的字,三皇子王琅的字。
两个字,刻在同一块玉佩上。
王琮的手指死死地攥着那块玉佩,指节泛白。
联手。
这两个字,从信上走进了现实。
信可以造假,笔迹可以模仿,但玉佩上的刻字不会骗人。
这种材质的玉佩,这种雕刻的工艺,不是一般人能仿造的。
而且,一块玉佩上同时刻着两个人的字,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结盟。
意味着二皇子和三皇子,已经结成了同盟。
而这个同盟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他——四皇子王琮。
王琮将那块玉佩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信上的每一个字——“四殿下之势渐长,若不早图……”
“先除四殿下……”“下月十五……”
下月十五。
今天已经是初十了。
距离十五,只有五天。
王琮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不确定这些信是谁送来的,也不确定送信的人是什么目的。
但他确定一件事——不管信是真是假,不管送信的人是谁,二皇子和三皇子,他一个都不能留。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这是他在深宫活了二十六年,学会的最重要的一课。
王琮站起身,走到书房角落的一个书架前,伸手在第三层的一本书上按了一下。
书架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道暗门。
他走进暗室,从里面取出一只木匣。
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纸张——他的人这些年来搜集的所有关于二皇子和三皇子的情报。
他将这些情报全部倒在书案上,开始一封一封地看。
每看一封,他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情报太多了。
多到他以前甚至没有注意到,二皇子和三皇子之间竟然有这么多往来。
有些是明面上的,有些是暗地里的,有些他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王琮放下手中的情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在城隍庙对面摆摊的术士,人称“神算楚仙”的那个人。
三皇子去找过他。还是悄悄找的,他在三皇子府上的暗线,查到了这个消息!
王琮之前对这种人是不屑一顾的。
什么神算,什么未卜先知,不过是些江湖骗子的把戏,骗骗愚夫愚妇还行,骗他?差得远。
但现在,他忽然觉得,也许这个人不是那么简单。
一个能让三皇子都放下身段去找的人,一个能在短短几天内名动京城的人,一个能在他的书房里不留痕迹地放东西的人——
这三者之间,有没有联系?
王琮不知道,但他决定,抽时间会会那个楚仙。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来人。”
一个黑衣侍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殿下。”
“传令下去,”王琮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所有人手,全部待命。另外,让人盯住二皇子和三皇子府,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是。”
侍卫退下。
王琮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块刻着“珹”“琅”二字的玉佩,在手中慢慢转动。
窗外,晨光渐亮。
楚景此刻正坐在城隍庙对面的小摊位上,面前摆着笔墨纸砚和一支签筒。
他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嘴角却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他在等。
等四皇子的反应,等二皇子的反应,等三皇子的反应。
等他们一个个地跳出来,一个个地动手,一个个地掉进他挖好的坑里。
他已经给二皇子送了“证据”,给三皇子出了“主意”,给四皇子递了“情报”。
每个人得到的都不多,但每个人得到的,都足以让他们觉得自己掌握了真相。
而真相是——他们每个人,都只看到了楚景想让他们看到的那一面。
楚景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四皇子府的方向,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四殿下,看到那些信了吗?
信里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因为那些信,确实是从二皇子和三皇子门客的书房里“借”来的。
只不过,楚景做了一些小小的加工——把原本只是普通的往来书信,变成了“联手对付四皇子”的证据。
笔迹是真的,内容是真的,说话的人也是真的。
唯一不是真的,是那些话的上下文。
但王琮不会知道。因为他不会去找二皇子或三皇子求证,他只会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楚景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
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
当月十五,三皇子王琅的车驾行至白云观山脚下时,突然杀出一队黑衣人。
人数不多,三十来个,但个个都是好手。
他们不恋战,直奔王琅的马车,刀光剑影中砍翻了七八个护卫,一刀刺穿了王琅的肩膀,然后呼啸而去。
临走前,一个人“不慎”遗落了一把刀。
刀柄上刻着一个“琮”字——四皇子的名号。
王琅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疼得满脸扭曲。
他捡起那把刀,看着刀柄上的字,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四弟……你够狠……”
消息传到二皇子王珹耳中时,他正躺在床上养伤。
听到三皇子遇刺、凶手疑似四皇子时,王珹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得伤口都裂开了,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止不住地笑。
“报应!报应啊!”
可笑着笑着,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三皇子被刺了,四皇子是凶手——那他前几天被袭击的事呢?
是谁干的?
会不会真的就是四皇子?其实,他对自己被刺,又有人恰巧留下四皇子的令牌,他对刺客是老四,抱着怀疑态度的。
至于,他为什么要告到御前?!其实,就是一种试探,想看看凶手是不是老四,又或者是哪个藏在暗处的人。
如今,三皇子也遇刺了,凶手同样指向四皇子。
这让王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四皇子能刺三皇子,为什么不能刺他?
说不定那块刻着“琮”字的令牌,就是四皇子故意留下的,是挑衅,是示威,是告诉他——老子就是要搞你,你能怎样?
王珹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不能再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