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驿馆,王昭云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太阳,面色平静。
她已经被软禁了,不能出门,不能见客。
她知道这是楚景在保护她,也在向大楚示威。也在让她看一看大楚,将会是什么反应。
她表面很平静,但心中,却是思绪翻涌。
她不希望自己的父皇,如同楚景猜测的那样,真的会对她动手。
她的心情,莫名的有些烦躁了。
此时的她,心中满是楚景的身影,这家伙,在干嘛呢?!
自己若是真的遇到危险,他会救自己?救得了自己吗?!
她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心中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知道楚景所说的一切,是真的……
…………
午门外,黑压压跪了一地。
赵崇远跪在最前面,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后是他的同伙,不是宫女就是太监。这些人全都参与了对小太后和小皇帝下毒之事。
这些人,有的在哭,有的在喊冤,有的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
一百多人,从曾经的内务总管,到掌控膳食的宫女和太监。
监斩官是刑部尚书周慎之,他端坐在高台上,面色平静,面前的案上摆着令箭和酒盏。
酒是敬天地的,也是敬死囚的。他看了一眼日头,时辰到了。
“斩。”周慎之的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
刽子手举起刀,刀光在阳光下闪过,一百多颗人头落地。
血喷涌而出,溅在青石板上,顺着砖缝往下淌。
围观百姓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有人拍手叫好,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吓得面如土色,转身就跑。
“杀得好!这些狗官,早就该杀了!”一个中年汉子扯着嗓子喊。
“可怜这么多条人命!”一个老妇人抹着眼泪。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一个老秀才摇头晃脑。
“听说陈王才是主谋,太后和小皇帝就是他害的。”一个年轻人压低声音。
“可不是嘛,听说摄政王已经下旨擒拿陈王了。陈王要反了,这天又要乱了。”一个老者叹了口气。
消息很快传出了京城,传遍了各州府县,传到了江南道,传进了陈王府。
“啪!”陈王杨晟一掌拍在桌上,茶盏跳起来,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废物!赵崇远这个废物!”
他的脸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
他在江南道经营多年,手下有兵有权有人,本想着毒死太后和小皇帝,嫁祸给楚景,再以清君侧的名义起兵,拿下京城,夺取天下。
可赵崇远被抓了,全招了。
他不但没嫁祸成楚景,自己反倒成了谋逆的乱臣贼子。
军师孙文清站在下首,面色平静,等陈王发完了火,才缓缓开口:“王爷,事已至此,急也没用。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
陈王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看着孙文清。
孙文清捋着胡须,不紧不慢:“王爷,楚景说您是逆贼,您就是逆贼吗?嘴长在我们身上,是不是逆贼,可不是他楚景说了算的?”
说到这,他神情中闪过丝阴冷,声音重了几分。
“您就说楚景要谋害您,要冤枉您,您是迫不得已才起兵的。您就说您是清君侧,不是谋反。”
陈王眼睛一亮,拍案而起:“好!就按先生说的办。举反旗,清君侧!”
孙文清点头,又补了一句:“王爷,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陈王点头,立刻让人去传令。
江南道各州县,同时举起了反旗。
一夜之间,陈王反了。
消息传到大楚,楚帝坐在御书房里,手里捏着密报,面色阴沉。
太子杨昭站在下首,也看着密报,嘴角微微扬起。
“父皇,王昭云失败了。”杨昭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楚帝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
他当然知道王昭云失败了,她不但失败了,还被软禁了。
大楚的脸,被她丢尽了。
虽然,大端那边,并未有什么动作,可他总不能什么事都不做。
杨昭看着父皇的脸色,又开口了:“父皇,王昭云虽然失败了,可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
楚帝抬起头看着他。
杨昭继续说:“陈王反了,楚景要平叛,这正是我们出兵的好时机。”
楚帝的眼睛微微一亮。
杨昭嘴角微微扬起:“父皇,我们可以找个借口出兵,助那陈王一臂之力。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楚帝沉吟片刻,问:“借口呢?总不能无缘无故出兵吧?”
杨昭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王昭云。”
楚帝一愣。
杨昭看着他,一字一句:“就说楚景欺辱我大楚长公主,逼得她自尽。我们为公主讨公道,出兵讨伐楚景。”
楚帝的脸色变了。
他当然知道女儿是被软禁了,不是被逼自尽,可这借口确实好用。
让王昭云牺牲一下,就能换来大楚的天下,值得。
他看着太子,目光闪烁。太子也看着他,神色不变。
而这对父子,在说牺牲王昭云时,脸上涌现的,是平淡,看不出半点亲情。
要知道王昭云可是他们的女儿、妹妹!王昭云若是看到此景,也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楚帝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下去吧。”
他没有开口答应,但也没有开口阻止!
太子恭敬地行礼,转身走了。
走到宫门口,太子停下脚步,招了招手。心腹侍卫连忙上前。
太子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去大端,送长公主一程。”
侍卫心头一凛,低下头,不敢看太子的眼睛:“殿下,陛下那边……”
太子嘴角微微扬起:“父皇虽然没有同意,可也没有阻止。这件事,他不会下令的。可他希望我去做。”
他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喃喃自语:“父皇,在你眼中,江山比亲情重要吧?我们这些子女,也只是你的工具。不过无所谓,你的江山,迟早也是我的。”
侍卫不敢再问,领命而去。
太子站在宫门口,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嘴角微微扬起。
楚景,你等着。大楚的天下,他一定要拿到手。他转过身,大步走进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