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挽跪下领罚,裴昭就亦步亦趋的跪在他身侧,抢在他前面开口:“诸位大人,沈大人身子弱,他的罚我替他受。”
“我不要。”沈挽难得强硬的拒绝了裴昭的提议,“陛下要罚的本来就是我,这件事的矛头对准的也是我,与你没有关系,我不能连累你受罚。”
“明野,这是我要承受的。”说到这,沈挽的眉眼低垂,声音压低,用只有他们二人听得到的声音说,“而且……若我不受这一遭,张泠不会放过我。”
裴昭没法否认,奈何他实在看不下去沈挽受罚,沈挽尚在病中,这廷杖寻常健康男子也受不住,更别说体弱多病之人。
“阿挽,我陪着你,你若受不住的话……一定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时间不等人,两旁行刑的宫人们屡次提醒,好不容易等到裴昭舍得起身,张泠恰好走出宫殿,来到沈挽的面前。
俯下身,拍了拍沈挽的肩膀。
“沈家子……你斗不过我的,此番孰胜孰败,应当不必我再多言了罢?”说完,张泠面带笑意的离宫。
行刑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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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那对天家父子无声的对峙着。
“怎么?太子对朕的口谕有所不满吗?”虞文帝拧着眉,送走了天师还要面对自己的孩子,“朕自认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你说说,还想让朕怎么办?”
谢朝的目光早已飘到殿外,廷杖一下下击打在人背脊上的声音很响,其间还夹杂着忍痛低吟,谢朝听着心如刀割,双目都红了。
他甚至能想到沈挽跪地不起的场面。
“父皇……儿臣哪里敢有所不满?可有些话儿臣必须要说!”谢朝衣袖下的双拳紧握,“父皇,您听信一人谗言,偏听神鬼之说,至此您都不愿听儿臣一言,儿臣真的会心寒。”
说完,谢朝干脆背对着虞文帝,他在抹眼泪,不想叫任何人看见,包括虞文帝以及沈挽……
“儿臣有许多肺腑之言想同父皇说,可父皇总也不愿意听,可今日儿臣必须要说。”
“儿臣知您对阿挽有偏见,觉得他惑乱儿臣心绪,可若没有他,儿臣无以至今日,更何况……他对儿臣唯有君臣之情、兄弟之谊。”
虞文帝欲言又止,皱着眉,谢朝说出了他的忌惮,但也并不完全是因为这个。
谢朝继续说着:“儿臣对阿挽心生欢喜不假,可他有他的心上人,儿臣也想好了要放手……因为儿臣给不了他想要的未来。”
“也不愿意去勉强他。”
“可是……父皇,儿臣实在不懂,您为何还要为难他,您明明知道他不可能受的住的。”
大殿之外,无论是痛呼还是闷哼都越来越轻,几乎已经听不见了,谢朝不敢去看,更不敢想……沈挽是不是已经痛的晕了过去?
他还好吗?他会不会有事?那群行刑之人下手一定很重,阿挽要如何才能撑得住?
谢朝越想越是心慌,胸口发闷发疼,心脏强烈的绞痛了一下,一口鲜血喷出,洒在了大殿之上,他手捂着心口,单膝跪地勉强稳住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