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房门已经关上了,脚步声也越来越远。
宋且微和宋濂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宋濂把床上的赵蝶抱到轮椅上,推着她走出房间。
宋且微跟在后面,低着头,缩着肩膀,像一个不敢出大气的佣人。
走廊里,两个黑衣人跟在后面,目光紧盯着他们。
到了二楼东侧的无菌室门口,封绝站在门边。
宋濂推着轮椅进了手术室,宋且微跟着走了进去。
封绝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等着。
阿禾……我们很快就可以有新的开始了。
手术室内。
赵蝶躺在手术台上,脸上戴着宋且微的面具,呼吸均匀。
宋濂从手提箱里取出工具,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托盘上。
宋且微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工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站远一点,别挡光。”
宋濂头都没抬。
宋且微退到墙角,靠在墙上,看着他工作。
宋濂先用摘下了赵蝶脸上的面具,随后用消毒棉擦拭赵蝶的脸,动作很轻很稳,然后他拿起手术刀,在赵蝶的耳后划开第一道口子。
鲜血渗出来,宋濂用纱布吸掉,动作精准得像一台机器。
宋且微看着那血,胃里有些不舒服,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她见过比这更血腥的场面。
但那些都不是她的家人。
赵蝶虽然不是她的家人,却是她亲手推上这条路的。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
宋濂的手一直没有停过,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滚,宋且微拿着纱布,帮他擦汗。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手术室里只有器械碰撞的声音和宋濂轻微的呼吸声。
门外的走廊里,封绝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三个小时,他没有离开过。
他知道手术不会有问题,宋濂的技术他信得过。
但他还是担心,担心她的脸会不会恢复得不够好,担心她会不会在手术中出现意外。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开了,宋濂走了出来,摘下手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封绝睁开眼睛,站直了身体,第一时间紧张的问:“怎么样?”
“很顺利。”
宋濂的声音平静:“麻药还没退,她还在睡,脸上的纱布要缠七天,七天之内不能受风,不能碰水,不能多说话,要静养,不能受刺激。”
封绝点了点头,走进手术室。
手术台上,“宋且微”的头上缠满了白色的纱布,只露出一双闭着的眼睛和一张苍白的嘴唇。
她的呼吸很均匀,胸口的起伏很平稳。
封绝站在手术台旁边,低头看着她,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但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他知道宋且微最怕疼,生怕弄疼了她。
随后,封绝收回了手,转身看着宋濂。
“这七天,你不能离开封家,她需要你随时在身边。”
宋濂点了点头:“可以。”
封绝又看向站在墙角的宋且微,目光冷冷的说道:“赵蝶,这七天你寸步不离地照顾封太太,她需要什么,你就给她什么,她要是不舒服,立刻通知宋医生。”
宋且微低着头,说道:“是,封总。”
封绝转身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远。
宋且微松了一口气,她靠在墙上,伸手撕掉了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的皮肤被闷得通红,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淌。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发出了灵魂拷问:“这个面具能撑七天吗?”
宋濂摇了摇头:“不行,高仿真材料,透气性有限,戴一天已经是极限了,七天皮肤会溃烂,必须想办法让封绝赶你走。”
宋且微的眉头皱了起来:“赶我走?怎么赶?”
“让赵蝶演戏。”
宋濂的声音淡淡的说道:“她现在是封太太,封绝对她百依百顺,她只要说一句不喜欢赵蝶,封绝就会把你赶走。”
宋且微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那你呢?一个人留下,能行吗?”
宋濂看了她一眼,说道:“能行,你放心。”
宋且微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相信他。
宋濂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他说能行,就一定能行。
赵蝶在当天晚上醒了。
她睁开眼睛,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赵蝶的头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
她的脸没有知觉,麻药的劲还没完全过去,嘴唇干裂得很。
“醒了?”
宋且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赵蝶偏过头,看到宋且微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水。
宋且微把吸管插进水杯里,递到她嘴边:“喝点水,慢点。”
赵蝶含住吸管,喝了几口,水润过喉咙,舒服了一些。
她看着宋且微,问:“宋小姐,我……我成功了?”
“成功了。”
宋且微放下水杯,握住她的手:“七天后拆了纱布,你就是全新的你了,比现在好看一百倍。”
还没有等到赵蝶说话,门就被推开了,封绝走了进来。
宋且微立刻站起来,退到墙角,低下头,恢复了赵蝶的怯意。
封绝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赵蝶。
赵蝶看着他那张冷峻的脸,心跳快得不像话。
“疼吗?”
封绝的声音很轻。
赵蝶摇了摇头。
封绝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头上的纱布,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七天之后,一切都会好的。”
赵蝶没有说话,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男人,宋且微教过她,但教的东西太多了,她记不住,也不敢用。
她只能闭着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
封绝果然没有多想,他站了片刻,才转身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一天,赵蝶才体会到了什么叫有钱人的生活。
她躺在床上,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端水喂饭,还有人给她擦脸换衣服。
吃的不是山珍海味,就是燕窝鱼翅。
一碗燕窝端上来,晶莹剔透,上面还撒着几颗枸杞,她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这种东西。
她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滑溜溜的,咽下去之后嘴里还留着淡淡的清香。
“好吃吗?”
宋且微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燕窝,是她自己的份。
赵蝶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好吃,我以前都不知道燕窝是这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