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旧钱包。
钱包的夹层里，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当时偷拍的宋且微。
宋且微从前没毁容的时候就不喜欢拍照。
但是他那个时候的确很想拍一张，就偷偷的拍了下来。
那时候她还没毁容，脸上干干净净，虽然不如宋晚好看，但却十分耐看。
傅延年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在桌上。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梁，一样的唇形。
甚至连耳朵的形状都一样。
他的手开始发抖。
不可能的。
宋且微的脸他看了七年，那道疤深可见骨，不可能修复到这种程度。
而且宋且微的学历、背景、身份，他都查过，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
她不可能是宋家的千金。
可是……
那种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傅延年攥紧了拳头，把照片收了起来，扔进了抽屉里。
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在此之前，他不能下任何结论。
这边。
宋且微回到自己租的公寓，刚打开门，宋野就跟了进来。
他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脸上说不出的嫌弃：“姐，你就住这里啊？”
公寓不大，一室一厅，家具都是房东留下的旧东西，沙发皮都掉了，茶几上还有一道明显的裂纹。
从前宋且微可都是住大别墅，就算是酒店也要最高端的。
跟了傅延年几年，竟然连这种老鼠窝的地方都住了。
宋且微把包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怎么了？挺好的。”
“挺好的？”
宋野的声音都变了调：“你看看这沙发，这茶几，这地板……姐，你现在是宋家的千金，怎么住这种地方？”
“这是任务需要。”
“任务需要也不用住这种破地方啊！”
宋野急了：“姐，跟我回宋家别墅吧，那边早就收拾好了，什么都有……”
“不行。”
宋且微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那个房子太大，住着不习惯。”
“那也比这儿强啊！”
宋野跟过来，一脸不情愿的说：“姐，你看看这冰箱，都生锈了……”
“宋野。”
宋且微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高兴。
闻言，宋野乖乖闭嘴了。
“傅延年那边，你盯紧了。”
“放心吧姐。”
宋野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他今晚就把技术部的人叫回公司了，正在查你和我的底。”
“查到了什么？”
“什么都查不到。”
宋野咧嘴一笑，说道：“宋濂那小子做事滴水不漏，所有的身份信息、户籍档案、出入境记录，全都做得天衣无缝，傅延年就是把整个江城翻过来，也找不到任何破绽。”
宋且微点了点头。
“不过姐。”
宋野犹豫了一下，说道：“他好像对你的脸很在意，今晚看你的眼神都不太对。”
宋且微端着水杯，没说话。
“你说他会不会猜出来你就是……”
“猜出来又怎么样？”
宋且微打断他，语气平淡：“就算他猜到了，他也没有任何证据，宋晚就是宋晚，跟宋且微没有任何关系。”
宋野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宋且微放下水杯，说道：“离婚冷静期还有二十三天，等时间一到，宋且微就会在这个公寓里被发现。”
宋野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
“姐，怪不得你租这个破房子。”
他恍然大悟：“你是打算……”
“嗯。”
宋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姐，你这招够狠的。”
宋且微没接话。
“行，那我就不劝你了。”
宋野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他有些犹豫的说：“姐，要是傅延年真猜到了，来找你怎么办？”
“他不会的。”
宋且微的语气笃定：“他这个人，最在意的就是面子，就算他怀疑，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他绝对不会轻举妄动。”
宋野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那姐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嗯。”
等到宋野走了之后，公寓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宋且微站在原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发呆。
七年前，她也是这样一个人，满心期待的想着以后的日子会好起来。
现在又是这样。
只不过这一次，她不会再犯傻了。
接下来的几天，傅延年像是变了个人。
他每天早出晚归，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不停地翻看关于宋晚和宋野的资料。
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但正如宋野所说，所有的信息都天衣无缝，找不出任何问题。
越是这样，他越觉得不对劲。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道数学题，所有步骤都对，但答案就是不对。
他心慌得厉害。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
只是这种感觉很陌生。
让他莫名的烦躁不安。
晚上。
傅延年回到家，刚进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了笑声。
傅柔和傅晨正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茶几上摆着的都是零食和饮料。
林雪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削给两个孩子吃。
傅延年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怎么又来了？”
林雪抬起头，听见傅延年的话，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僵了一下。
“是阿姨让我来的。”
她站起身，小声说：“她说两个孩子没人照顾，让我过来帮帮忙。”
傅延年看了一眼客厅。
傅母不在，张妈也不在，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不是说了，不用你再来了吗？”
林雪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委屈：“我知道，可是阿姨她……”
“爹地！”
傅柔跑过来，上去就抱住他的大腿：“小雪姐姐给我们带了新玩具，还给我们讲故事了！”
傅晨也跟着跑过来：“小雪姐姐讲的故事可好听了！”
傅延年低头看着两个孩子，又看了看林雪，脸色缓和了一些，但还是不太好看。
“行了，你先回去吧。”
林雪咬了咬嘴唇，没有动。
“傅总，我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
林雪看了一眼两个孩子，有些扭捏地说道：“去书房说吧。”
傅延年沉默了几秒，随后转身上了楼。
书房里，傅延年刚坐下，林雪就跟了进来，顺手把门也关上了。
“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