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翻了好几道高墙,全程都是我先爬上去,再伸手把云瑶和方晴挨个拉了上来。
一通折腾下来,我浑身发软、四肢发酸,直到身后乱糟糟的追逐和叫喊声彻底被风吹散,才终于停下脚步。
我找了个偏僻安静的角落,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很久,确认没有警察和联防队员追过来,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这波属实是侥幸捡回一条命。
刚才我刚和玛丽彻底撕破脸,她那边立马就被警方围剿,眼下我总算暂时脱身,能喘口气了。
心底其实藏着一股压不住的狂喜,但现在这种处境,半分松懈都不敢有。
我牵着两个女孩,辗转穿过好几条偏僻小巷,最后拐进一条街道规整、两边商铺看着像样些的马路。
我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存了很久、一直没敢轻易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顺利接通。
听筒那头先传来一句带着戏谑的问话:“想通了?”
熟悉的浑厚嗓音,少了几分平日的沉稳,多了点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瞬间就摸清了他的心思……
他没问我在哪,上来就问我是不是想通了,说明之前几次通话,他早就看出来我对他心存戒备,根本没彻底信过他。
我没正面接他的话,只是语气平淡地回:“我现在处境危险,谨慎一点总归没错。”
“你现在在哪?”他的问话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我抬头扫了一圈路边的建筑标识,找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门牌号,报出了具体街道。
“可以啊,你们居然跑出广州市区了!怎么躲到那么偏的地方去了……”
电话那头满是错愕和意外,短暂停顿后,语气沉了下来:“待在原地别动,我马上开车过去接你们。”
南方的气候向来温润,但凌晨的街头夜风刺骨,凉得人浑身发紧。
两个女孩穿得都很单薄,根本扛不住夜里的冷风。
看着她们紧紧靠在一起、身形单薄的样子,我立刻脱下身上的外套,轻轻披在两人肩上。
伸手牵住云瑶的那一刻,我察觉到她眉心猛地蹙了一下……抬手翻开她的掌心,上面赫然是一道道鲜红的划伤,沾满了血痕。
“怎么弄的?”我压低声音问她。
“刚才翻围墙的时候,不小心被划破的。”她皱着眉,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疼。
掌心的伤口深浅不一,看着伤得并不轻。
一旁的方晴满脸愧疚,小心翼翼托着云瑶的手,声音细细软软的,满是自责:“云瑶姐,对不起,都怪我太笨了,拖累你了。”
我瞬间就明白了,刚才翻墙的时候,肯定是云瑶在下面托着让方晴借力,才被墙面的硬物划伤了手掌。
可云瑶半点没放在心上,轻轻摇了摇头,用没受伤的手擦掉方晴眼角的眼泪,轻声安抚:“没事的,不怪你。”
我带着两人挪到背风的墙角站稳,环顾四周想找家店处理伤口,最后只能无奈作罢。
这里是典型的城乡结合部,偏僻又荒凉,别说诊所、药店,就连24小时便利店都找不到一家。
哪怕只是想找瓶清水简单冲一下伤口,都做不到。
我心里难免有些烦躁,云瑶却已经稳住了情绪,轻轻靠在了我的身侧。
今晚她一直很沉默,此刻却忽然轻声开口:“张权……那个玛丽,就是之前会所里的那个人,对吧?你和她,是不是一直有矛盾?”
我微微点了点头。
我和玛丽的那些纠葛,都是云瑶离开会所之后才发生的烂事。这些阴暗肮脏的过往,我不想让她沾半点,也懒得细说。
“那她这次,是想拉你一起做事吗?”方晴抬起满是疑惑的小脸,轻声插话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站到两人面前,看着她们的眼睛,缓缓开口:“这段时间你们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应该清楚这些人和事的本质。”
“我算不上什么好人,江湖上该扛的责任、该做的事,我从来不含糊,但有些底线绝对不能碰,有些脏钱碰了就是万劫不复!”
我顿了顿,语气放缓补充道:“我说这些,不指望你们现在就能完全懂,只希望你们以后回想起来,能慢慢明白其中的道理。”
方晴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满是低落:“我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累赘。”
我微微一怔:“别瞎想。”
“我真的很拖后腿。”
方晴抬眸看着我,眼神平静,却藏着浓浓的无力感,一字一句慢慢说道:“出来之后,什么事都要你费心照顾。要是没有你,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你光是照顾我就已经分身乏术了,如果不是我拖累,你带着云瑶姐脱身,早就安全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没有眼泪,神色异常平静,可这份平静,比大哭大闹更让人心疼。
凌晨微亮的天光里,她的眼眸清澈透亮,比夜空里所有清冷的星辰都要干净。
云瑶轻轻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伸手抱紧了身旁的方晴,安静地安抚她。
“别自我否定。”我轻轻摇头,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就在这时,远处街头传来一阵引擎轰鸣声,刺眼的车灯接连闪过,两辆电视台的采访车疾驰而过,方向正好是我们刚才逃离的区域。
紧随其后的,是大批列队驶过的警车,声势浩大。
看来之前那个自称卧底的人,说的都是真的……最快今晚,最迟明天,警方就会全面收网。
看着一辆辆满载警员的警车疾驰而过,能看得出来,这场筹划已久的围捕行动,收获极大。
这么大规模、分工明确的突击围剿,明显是提前周密部署的专项行动,甚至还有媒体跟拍、全程记录。
两个女孩轻轻靠在我身上,我不动声色地侧身转头,用后背替她们挡住凛冽的夜风。
我们在原地静静等了将近一个小时,街头终于再次传来汽车行驶的声音。
一辆印着“XX食品厂”字样的中型面包车快速驶来,车头大灯格外明亮,双闪不停闪烁,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显眼。
我心里瞬间警惕起来,低头郑重叮嘱身边两人:“你们待在这儿别动,没我的招呼,千万不要出来……一旦发现情况不对,”
我抬手指向身后幽深的小巷,“你立刻带着方晴往里面跑,能跑多远跑多远,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