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从流民到海岸霸主 > 第183章:独活之罪
    波尔加的骑兵没防备,前排六七个被埃利奥特他们直接撞进了洼地,连人带马摔成一团。

    埃利奥特一眼看见了领头的骑士,穿着比其他人都好的锁子甲,手里一把钉头锤,骑在一匹黑马上,正大声呼喝让士兵列阵。

    那骑士也看见了他,举起钉头锤策马冲过来。

    两马交错的一瞬,埃利奥特侧身躲过钉头锤,反手一刀抹了那队长的喉咙。

    骑士从马上栽下去。

    埃利奥特探身夺旗,对着洼地里的弗里斯人吼道:“走!进林子!快走!”

    波尔加骑兵看到队长栽了,旗被抢了,乱成一团。有人开始掉头跑,阵型散了。

    副队长带着剩下八个人挡在骑兵和弗里斯人之间,掩护弗里斯人往林子里跑,那个男孩跑在最后,摔了两次。

    埃利奥特策马冲过去,俯身一把拽住男孩的后领,把他甩到马背上,一直冲到林子边才放下来。

    “跑!别停!”

    埃利奥特勒马回头,波尔加骑兵已经重新聚拢,朝林子方向压过来。

    他对副队长吼:“带他们走!我挡着!”

    “什长!”

    “走!”

    副队长咬着牙,带着人护着弗里斯人钻进了白桦林。

    埃利奥特单人单骑,横在林子天然的豁口处。

    战马不安地甩着脑袋,他拍了拍马脖子,攥紧马刀对上冲过来的波尔加骑兵。

    第一骑冲得快,矛尖擦着他的头盔划过去,带起一串火星。

    他侧马让过半步,反手一刀砍在那人后颈,但锁子甲挡了半寸,刀卡在骨头缝里,他猛一拽才拔出来,刃口卷了三分之一。

    第二骑举着钉头锤砸过来,他举刀格挡,锤面砸在刀身上,震得他虎口裂开,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战马被矛杆扫中了眼睛,受惊嘶鸣着人立起来,他脚卡着马镫没稳住,连人带马狠狠摔在地上,左肩先着地,咔嚓一声,是锁骨断了的声音。

    他在雪地里滚了两圈才停住,刚撑着胳膊想爬起来,第三个骑兵的矛尖已经扎进了他的左臂。

    矛尖带着碎甲片蹭着骨头穿过去,疼得他闷哼一声,左手直接松了劲。

    第四个骑兵从侧面冲过来,骑刀劈在他右肩的锁子甲上,甲片崩飞三片,刀刃嵌进去半寸,血顺着甲缝往外涌,浸透了里面的亚麻衬衣。

    第五个骑兵跟着补了一刀,砍在他腰上,皮带直接断成两截,锁子甲被砍开一道口子,刀刃擦着肋骨划过去,血把裤腿从膝盖往下全染红了。

    他趴在雪地里,左耳被马蹄震得嗡嗡响。抬头眯着眼看了一眼,白桦林深处已经看不见弗里斯人的影子了,连刚才那个男孩的哭声都听不见了。

    够了。

    他撑着完好的右胳膊想站起来,左手动不了,右肩一使劲就疼得抽气,手里的马刀卷了刃,刀把上全是血,滑得握不住。

    骑兵们没立刻冲,他们刚才亲眼看见这人三招砍死了百夫长,都有点怵,只在十步外勒住马,举着长矛死死对着他。二十多骑慢慢收拢包围圈,马蹄踩着陈雪,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他往后缓缓后退,突然,脚下一空,直接摔进了一条被枯草和薄雪覆盖的雪沟下。

    数米多深的雪沟,他摔进去的时候,整个人陷进去半截,雪呛了一嘴,伤口被冰碴子一激,疼得他浑身抽搐,眼前一阵阵发黑。

    上面有人在喊:“人呢?”

    “应该在附近,搜!”

    埃利奥特趴在雪里,一声不出。

    一个骑兵从雪沟边走过,长矛差点扎到他腿上,就差一寸。

    那骑兵没发现他,继续往前搜索。

    骑兵们搜了小半个时辰,骂骂咧咧地散了。

    林子太密,马转不开身,波尔加人派了五个人进去探路,没走半里地就被砍了出来。

    埃利奥特趴在雪沟里,迷迷糊糊间,隐约听见林口方向传来砍杀声,还有副队科尔的吼声:“往南跑!别回头!” 声音只响了半分钟,就没了。

    埃利奥特在雪沟里趴到天黑,才从雪里爬出来。

    左臂的伤口已经化脓,右肩的血还在流,腰上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刀在里面搅。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往南,往贝尔贡郡的方向走。

    第一天,他在一个牧民的马厩里偷了一匹老马,骑了二十里,马累死了,他继续走。

    第二天,他在一个村子的草垛里躲了一夜,被村民发现了。村民看他满身是血,没敢吱声,只给了他一壶水和两块黑面包。

    第三天,他走不动了,躺在一个山沟里等死。

    但他没死。

    第四天中午,两个巡逻的斥候发现了他。

    这时,他已经被冻得浑身发紫,左臂伤口化脓发臭,嘴唇裂得全是血口子,还吊着一口气。

    斥候把他救回了贝尔贡郡的营地。随军教会的医师看了他的伤,骂了一句:“这命太硬了。”

    赫伯特冲到营地门口时,埃利奥特已经被抬进了帐篷,军医正在给他清理伤口。

    赫伯特看了看埃利奥特身上的伤势,又看了看帐外那九具尸体。

    九具尸体是斥候从林口抬回来的,科尔的手还攥着半根断矛,矛尖上挂着波尔加人的锁子甲碎布,他肚子被捅了三个窟窿,临死还咬着一个波尔加士兵的耳朵,没松嘴。

    他没说话,站了很久。

    “你带九个人,冲三十多个骑兵?”

    赫伯特的声音很低。

    “国王军规。带出去的人全死了,你一人独活回来,也得死。”

    帐篷里安静得只剩军医处理伤口的声音。

    埃利奥特躺在床上,光着上身,伤口缝了一半。他看着赫伯特的剑抵在自己喉咙上,脸上没有表情。

    “我的人死了,我也不想活。”

    赫伯特的手在抖。

    三个月前,埃利奥特刚从约德海姆前线调过来时,身上还带着血腥味,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赫伯特问他:"你为什么来我这儿?"

    他说:"国王让我来的。"

    "你不怕死?"

    "怕。"

    赫伯特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人这么实诚。

    埃利奥特接着说:“但怕也得打。”

    赫伯特瞬间联想到:这个年轻人跟年轻时候的自己很像。

    他年轻的时候,也干过这种傻事,他那时候还是伯爵的骑士侍从,伊利诺人大举来攻时,他一人扛起重担,带着一群侍从骑士和民兵死守铁盾堡。

    其中,自己的好友和无数守城军民在那一战中死去。

    “你。。。。。”

    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