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感觉好累啊?”
爱情公寓世界,3601号公寓。
明明天幕里的旁白声音依然戏谑,依然轻松,但是大家不知怎的都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疲惫。
“我这是陷入某种时间循环了吗?”
陈美嘉双手抱头窝在沙发里,满脸纳闷地嘟囔着,“为什么感觉一直在原地踏步呢?”
“我们没有时间循环,是那些政客们在假装自己陷入了时间循环!”
胡一菲单手托腮,虚着眼睛吐槽道:“十年!连征地都没有开始,简直丧心病狂!”
“这是在混工资吧?”曾小贤坐在沙发扶手上,一脸没眼看的表情,“十年一点进度都没推进,真就是纯混工资来的啊!”
“就是说啊!”唐悠悠抱着胳膊,眉头都皱成疙瘩了,“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就这么浪费了?”
吕子乔却突然像抽风了一样跳将起来!
抬手伸到嘴边假装虚握话筒,深情开嗓: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
“去!”*N
所有人异口同声,抱枕、靠垫,甚至还有一袋薯片同时飞了过去。
大家讨论严肃话题呢,你怎么搁着唱起来了?
太不严肃了!
吕子乔抬手抹掉脸上的薯片渣,摊开手,依然嬉皮笑脸道:
“何必搞这么严肃呢?倒霉的是英国人美国人,关我们什么事?”
“我们这十年可是天翻地覆的好吧!”
“就说我!十年前我第一台那都不是手机,是BB机!撩妹还要去网吧,用QICQ!”
“现在好了,山寨机都能用QQ了!”
吕子乔说着,从屁兜里掏出他那台防水山寨机,显摆地摇了摇。
“这么说确实啊!”胡一菲放下撑在脸上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神采,“十年前我还是大学生,那时候肉菜好贵呀!好好吃一顿都要心疼钱包好久!”
“必须得是考好了才舍得奖励自己一顿肯德基!”
“谁能想到现在顿顿有肉吃,反而要担心体重,要减肥了呢?”
想着想着,胡一菲的眼神不自觉的往下瞟,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微笑。
曾小贤仰着头,语气中满是感慨:
“其实吃不吃肉还在其次,我大学生涯最痛的永远是空调!”
“我们六人间,六个大小伙子,就一台吊顶扇!根本是杯水车薪!”
“夏天最热的时候,那屋子里跟蒸笼的唯一区别就是我们还活着!但也离死不远了!”
“那叫一个汗流浃背,度日如年啊!”
曾小贤抿着嘴,满脸的往事不堪回首!
“我也是我也是!”唐悠悠激动地举起了手,“还有绿皮车!”
“你们都知道我是从四川来的,那一路绿皮车坐得我呦~要老命了!”
“又累!又闷!又热!还伸展不开!”
“一趟坐下来,腰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而且全程就指着头顶一台小风扇什么时候能吹过来,带来点凉气。”
“根本不像现在,那火车空调吹得我都得加衣服呢!”
“哇!大家十年前居然都这么有经历吗?”陈美嘉羡慕地眨了眨眼睛,“可笑我那时候还是个高中生,上学根本没什么好玩的回忆……”
“停!”
展博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向外一撑:
“各位!我觉得这个话题我才最有发言权好吧!”
“我小时候被送出国的时候,听得都是外国好,外国发达。”
“有一说一,美国大城市确实还可以,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
“但是谁能想到,这才不过十几年,他们有的我们全都有了!甚至还有超过!”
“尤其是公交系统!起码甩他们十条街好吧!”
“确实!”关谷双手抱在胸前,使劲地点了点头,“说实话,我在中国的这十年看到的变化,跟我从小到大家乡的变化简直是牛头不对马嘴!”
“???”
“你是想说天差地别吧?”唐悠悠笑着提醒道。
“啊对的!天差地别!”关谷尴尬一笑,赶紧摆摆手,“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十年已经变化这么大了,你们居然还没有停下!还在突飞猛进!”
“再往后十年,会出现什么新奇的东西,我都不敢想!”
“天幕不都说了吗!天山胜利隧道啊!”曾小贤嘚瑟地挑了挑眉毛,“按天幕的说法,再过十年那种奇迹工程都要开工了!”
“是啊!太快了!简直目不暇接!”胡一菲长舒一口气,满脸感慨。
“所以说!”关谷转过身,双手牵起唐悠悠的手。
“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来到了中国!”
“遇到了大家!遇到了你”
四目相对,关谷眼神里满是郑重和深情。
唐悠悠脸色一红,低下头去,嘴角却止不住地向上扬起。
“哦~~~”众人不约而同地坏笑起哄。
刚刚的那股疲惫劲不知何时消失了,整个公寓里再度洋溢起欢乐的氛围。
……
无耻之徒世界,芝加哥南区。
加拉格家的院子里依旧人声鼎沸。
孩子和青少年们看着天幕上的扯皮和轮回没心没肺地傻乐着,笑闹着。
大人们却一个个的全都沉默了。
弗兰克瘫在台阶上,脸上又一次浮现出了那副‘我早知道了’的得意笑容。
就是因为看透了这悲哀的循环,看透了那些无耻的勾当,他才选择沉沦,选择清醒地堕落,选择自我放逐。
从一个西北大学的高材生,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无耻之徒!
而菲奥娜呢?
她突然感觉到一种巨大的抽离感。
“十年……”她轻声呢喃着,脑海中不自觉地想起了一个人。
史蒂夫,或者说吉米。
这个十年前闯进自己的生活,被自己伤害,离开了无数次又回来过无数次,但最终不知去向的男人,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呢?
如果我当初选择和他离开,我的生活又会是怎样呢?
菲奥娜突然感觉累了。
抽离出来看,她赫然发现,自己这十年,不,应该说是十五年。
自从15岁辍学撑起这个家以来,她就像天幕上那些人一样,像神话里的西西弗斯一样,永远在徒劳无功,永远在原地踏步。
可然后呢?
逃离的渴望第不知道多少次涌了上来。
但又像潮水一样,到时候就退下去了。
菲奥娜不敢逃,责任、迷茫、加拉格家传统的自毁倾向把她牢牢地锁死在这个泥潭里,无法自拔。
利普呢?
他又一次逃避了。
他没办法面对自己,这个明明有大好前程,却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的自己。
不过还是有进步的,起码没有再次酗酒。
利普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向外面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越走越快,越跑越快。
芝加哥南区从他身边掠过。
一如十年前一样破败、衰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