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卢斯看着他,眼底是纯然的好奇。
“哦?这么快就妥协了?”
还问!杀人就杀人,还要诛心!这人太讨厌了!
“……你放出的坐标,也是幌子了。”镜痕把玩着药剂,看着已经失去自我意识的罗伊,“不仅仅是通过编号来找人的,对吧?”
“很聪明。”索卢斯优雅的扶了扶眼镜,“你们放弃他的可能性为2%。坐标所在地,也是一处陷阱——”
“呵,”景晏说对了,“放人!”
——离开二相乐园前,景晏将爻光将军算到的坐标给他时,拿着坐标看了好一会,然后笑眯眯说,这地方包有陷阱的,让他小心。
“他有陷阱,但我是饵料。”他当时是这样回答的。
那时候,景晏的表情有些无奈。
“把寂无留下吧,”景晏说,“给你留条退路。”
“要是你回不来,他会拼命的。”
所以……身体里的探针被他藏进血肉之中,就算被发现也没关系,那东西融在了丰饶血肉的每一处,除非他真的死了,否则,景晏就能根据位置,找到他。
镜痕恨恨的跪下,把那管鲜红的药剂,扎进了自己的颈动脉。
牺牲自己也要救她吗?可是按照推论,镜痕全身而退的概率在100%,索卢斯看着镜痕。
搞不懂。
就像他接触到罗伊的眼泪,掐着他咽喉的手莫名其妙就松开了。看他哭的厉害,还给他植入了情绪抽离中枢,把他变成了不会哭的‘完美’作品。
搞不懂,看到镜痕跪下,他心里涌出了和触碰到罗伊眼泪时一样的莫名情绪。
他也坏掉了吗?
但是他很守信用,拍了拍手,波提欧、乱破还有被抓住当人质的幽灵瞬间消失在原地,被传送离开,只留下罗伊和猛然暴起,半身建木化,要和索卢斯同归于尽的镜痕——
“蠢货,没有人质,老子有办法收拾你!”
……宝,才过去多久,你就把波提欧的脏话学到了?
“呵,”索卢斯看着镜痕扑过来,躲都没躲,轻轻打了个响指。
瞬间,一股极其强烈的痛感从身上传来,镜痕浑身的丰饶之力被强行压制,连索卢斯的衣角都没摸到,就失去了所有行动力。
“这是……净化药剂……?!”镜痕意识模糊了,却仍然死死盯着索卢斯,“你、怎么……做到的?”
“呵,很抱歉,你猜错了,这不是净化药剂。”净化药剂不管是蓝色药剂还是紫色药剂,都不会带来痛苦,这支药,是索卢斯自己做出来无差别压制命途力量的药剂,只是压制,并非净化,有很强的副作用,疼痛、失力只是其中一部分。
但目前拿来对付镜痕,很完美。
镜痕不甘心的闭上了眼睛,嘴角却露出一抹冷笑。
……景晏,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
而此时,被传送出去的幽灵眼神呆滞,几秒后,她看着脸蛋雀黑的波提欧和乱破,也彻底失去了意识。
“幽灵!”
“他宝贝的!”波提欧起身,捡起自己的枪,眼底是望不穿的恨意酝酿。
“绷带忍侠,建木忍者被暗影邪祟带走了。”乱破有些愧疚的连通了应棠的视讯,“还有,蘑菇忍徒被邪祟控制,失去了自我……”
二相乐园,应棠手里拿着银狼买的冰沙,戴着阿刃送的墨镜,听到这个消息,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上景晏发来的消息。
[景晏:先别告诉寂无]
“你们没事吧?”景晏那家伙,之前和镜痕待在一起二十分钟,她担心两人打起来,一直盯着呢,就这样都能被他们俩心照不宣的达成合作?
棠儿姐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了。
怎样都该比镜痕强一些吧!
“在下和银枪修罗阁下没什么大碍,但是机傀忍者受到刺激,情绪激动,昏睡过去了。”在乱破这里,能和他们并肩作战的小幽灵,终于升级成了‘忍者’而非‘忍徒’。
“情况我已经了解了,这段时间,幽灵就拜托你们多上心。”
“放心吧,祓除万恶,不死不休,在下不会让幽灵受到任何伤害。银枪修罗阁下也一样。”
视讯挂断,银狼嚼着口香糖看过来。
“很危险?”
“老大已经有计策了,静观其变,镜痕那么大一个建木,还能死了不成?”
看得出来,的确不喜欢那家伙了,要是景晏出事,应棠已经拎着镰刀上了。
吃了一口冰沙,应棠微微沉吟了一下,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没做,心里不上不下的……等下!
既然镜痕和那家伙狭路相逢,还得到了罗伊的消息,那那个坐标,根本就是假的,所以,拉帝奥教授和大金主砂金先生……
寰宇的另一边,某处星域深处。
“噩兆当前,这里竟然有如此庞大的真蛰虫群。”
“不行,离星际和平公司的航线太远了,这里没什么信号,幸好我们带了公司舰队。”砂金拿出金灿灿的手机看了一眼,“先处理蝗灾吧。”
“罗伊不在这里,对方一早就知道那些孩子的动向,怎么做到的?”
拉帝奥教授心底升起了担忧。
公司战舰威力不俗,更别提这是砂金先生这个有钱人自己出钱打造的舰队,早在铁墓大战中就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很快,虫群就被打散,大部分虫子被消灭,只有小部分虫群逃逸,留下一片狼藉。
“报告,清除完毕。”
“好,搜索生命信号,找找看能不能找得到罗伊。”
高科技生命信号探索仪查了好几圈,都没探寻到生命存在的痕迹,几人都有些失望,打算先撤离,再想其他的办法。
然而,在战舰返航的一瞬间,生命信号探索仪发出尖锐的警告声。
整片星域早年是寰宇蝗灾爆发的星域之一,只有虫子的孑遗出没。
“砂金大人,找到了一个生命信号。”
砂金微微扬眉。
图片拉近,寰宇苍茫而壮丽的星图中,一道淡青色的光团缓缓漂浮,光团中央,露出一张稚嫩的小脸——
“是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