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骤然安静下来,面对冷面小青龙,丹琥察觉到同源的气息,他抖了抖,抿着唇不说话。

    丹恒心神微动,露出了饮月的龙角和尾巴。

    长长的幻影尾巴朝着小龙甩了甩,带着安抚的意味。

    丹琥僵硬了一瞬,微微抬头,视线落在丹恒的角冠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角,眼底的戒备少了一些。

    但还是很警惕。

    也并没有回答丹恒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丹恒又问。

    “……不记得了,”他说,然后他发现丹恒好像没什么反应,“可不可以不要打我……我会努力记起来的。”

    列车几人若有所思,看着这个受了很多伤害的小龙。

    “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丹琥偷偷的看了看周围。

    “这里是哪里?……对不起,记不住了,刚刚又关机了。”

    他还是很不安,站在最容易逃走的方位,尾巴绷紧,后背挺直,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应激一般逃走。

    “这里是星穹列车,关机,你是指,变成持明卵吗?”穹好奇的问,“所以就全都忘掉了?”

    丹琥点点头:“痛,然后关机,都不记得了。”

    “谁让你来的?”丹恒问,“你是怎么突然出现的?”

    丹琥茫然的眨眼:“……不记得了。”

    然后,下意识的扣手指,手掌却在肚皮位置硌到一个硬物上。

    他从那件带血的衣服里拿出一个小本本,本子封面写着‘快打开我’。

    丹琥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他打开小本本——

    [你叫丹琥,今年十三岁]

    下面还画了一只小丹琥的画像。

    [这个就是你,一只小龙]

    [你要去星穹列车找到丹枫,他是你的生物学父亲]

    又画了一只大龙,正是丹枫的图像。

    [这个就是丹枫,一只大龙]

    丹琥看看大龙的图像,又看看丹恒。

    本子上的龙龙画得……只能说不丑,描出来了一些特征,并不能说很像。

    丹琥努力的举起小本本辨认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靠过去,在丹恒疑惑的目光下,一脸豁出去的表情,抱住了丹恒的腿。

    “星穹列车,大龙、爸爸。”

    丹恒:“?”

    丹恒:“……”

    穹瞪大了眼睛,三月七捂住了嘴巴,而比较稳重的杨叔和姬子,也是有点不可置信的样子。

    温热的触觉透着大腿上的布料传来,这孩子遍体鳞伤,不知道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敢抱过来,丹恒犹豫了一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意识空间里,兰歌看着上涨的认可度,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呼……狗命保住了。

    “所以,这个小孩,还真是丹恒你的孩子啊?!”离了个大谱,不是说持明族轮回自足,不会繁衍后代吗?怎么、怎么就多出来一只小龙了?

    “是丹枫的孩子。”丹恒手里翻着丹琥的小本本,翻看着丹琥的十三年记忆。

    可是除了第一页的自我介绍,后面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你要记录一些快乐的事]

    [什么是快乐?]

    [不知道,要自己寻找快乐的记忆]

    [可以记录日常吗?]

    [你希望记得那些痛苦吗?不用你记录,身体也已经记住了]

    丹恒默然,合上小本子,看了一眼身边抱着小碗用手抓饭,埋头吃东西的小孩,“虽然不知道怎么来的,毕竟他才十三岁,还什么都不记得。”

    “是命途力量导致的他不断蜕生吗?”姬子问,“要不要联系黑塔,做个检查……”

    检查两个字说出来的瞬间,丹琥手里的碗一下子掉在了车厢里,虽然没有记忆,但身体的本能让他对这样的词汇感到恐惧。

    他离丹恒远了一些,浑身警惕炸毛,大有姬子再说什么,他就要跑的意味,结果,下一秒却被丹恒捞了回来。

    “不检查,坐好。”

    “……抱歉。”

    “瓦尔特先生说,是创伤应激反应,不要刺激他就好了,”丹恒扶额,“姬子小姐,列车从匹诺康尼回来后,能不能去一趟仙舟罗浮?”

    “这孩子的状况,希望那位衔药龙女有点办法。”

    “当然可以,现在就可以送你们过去。”姬子作为领航员,关心着每一个列车组成员。

    “他和我待在一起,状态还算稳定,”丹恒摇摇头,“谐乐大典机会难得,不要耽搁了列车的赴约。”

    “这次我留在列车……”刚说完,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上午十点半,景元将军终于起床,收拾完毕,用过早餐后,才慢悠悠的给丹恒发了一个问号。

    [实名上网:?]

    [丹恒:[图片]]

    [实名上网:?!]

    景元看着丹恒发来的两张图片,一个激灵,从星槎上坐直了身体。

    等等,等等,这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吧?那张脸化成灰他都认得啊!这不是丹枫……丹恒吗?

    [实名上网:你儿子?你能生了?]还是你小子又该死的动用那该死的化龙妙法了?

    丹恒:“……”

    您在说什么浑话!丹恒无语了一瞬。

    [丹恒:拜托将军帮忙查查看,持明有丢卵吗……他是丹枫的血脉。]

    景元沉默了,丹枫都死了几百年了,哪里来的血脉?丹恒你这家伙不老实啊……

    [丹恒:可能是非法实验……有人虐待过他]

    景元眼神沉了下来。

    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两下,而后——

    [实名上网:我知道了]

    如果像丹琥这样的小持明还有……唉,风雨欲来啊。

    “……”丹琥拉了拉丹恒的衣摆,手腕上的铁链也发出沉沉的撞击声,唤醒了丹恒的沉吟,丹恒回眸,握住他的手腕。

    小孩的手腕脆弱,过分纤细,露出的骨节被铁圈磨得发红,之前不给人碰,丹恒都没办法帮他拆下来,一碗饭的时间,虽然还在炸毛,但已经能碰到了。

    “这个戴了多久了?”

    “不知道。”没有记忆的他像是一张白纸,虽然已经被涂上了其他的颜色,可依旧纯洁不染尘埃。

    丹恒微微使劲,命途之力流转,被禁锢在小孩手腕上的锁链应声而断。

    在治疗舱里治愈的皮肤并未留下疤痕,只是……手腕上,被锁链遮住的地方,露出来一圈类似编号的存在——

    [SS99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