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认了。
他居然就这样轻飘飘的承认了！
沈云初一点都不意外。
而陈渊，却被愤怒将理智瓦解，他不可置信的质问，自己曾经关系最好的朋友和同事，“你是不是疯了？李威，你忘记你做医生的时候说过什么？”
“我记得，记得有什么用，还不是什么都比不过你？”
李威哂笑一声。
陈渊愣住。
又为李威找借口，“是不是有人逼你？是不是裴淮言？”
“他和你说了什么，他是不是用你奶奶的事情来威胁你？”
陈渊还是不肯相信。
自己最信任的朋友，居然会做出这么糊涂的事情。
“这些都不重要了。”
李威说道。
他连证据都没有，根本指控不了裴淮言。
也和沈云初说的一样，如果不是他自己本来就对陈渊有意见，凭借裴淮言的三言两语，根本说不动他。
李威望着面前这个还在努力说服自己，朋友不可能背叛自己的陈渊，笑了两声。
“你没必要这样。”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你。”
“明明我比你付出的时间和精力都多得多，可你的运气什么都比我的好，有人帮你，有各种千载难遇的好机会，偏偏，你还要和我做朋友……你知不知道，每次看到那些家属来给你道谢，我都很嫉妒。”
“为什么不是我……陈渊，我很差劲吗？”
李威反手指着自己，情绪逐渐激动，“我只是缺少运气，只是缺少机会，可所有机会，都被你挡住了，别人只看到你的好，看不到我，我想着，只要你犯错，那大家就能理所当然的，看到我……”
陈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不可置信，又变成了，失望和愤怒。
李威看着他的表情。
笑得更开心了。
“可惜，我还是差点机会，就差那么一点……”
李威笑着笑着，哭了起来，眼泪从他那双通红的眼睛里落了下来。
徐逸已经提前联系了警察。
两名警察过来了，带走了李威，沈云初陪着陈渊坐在探望室里，他沉默着，明明李威已经承认了这件事是自己做的，可他的脸上，看不到一点笑容。
等警察那边审问完李威。
大概确认了这件事，陈渊和安心医院那边，都是受害的一方，便让陈渊签字回去了。
陈渊的父母不在这个城市。
他大部分时间，都住在研究所里，沈云初和徐逸开车送他回了研究所。
陈渊站在研究所门口，没动。
沈云初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从他口袋里拿出钥匙，把研究所宿舍的门打开。
这里是个小型公寓。
公寓虽然不大，但是该有的东西都有，里面打扫得很干净，符合沈云初对医学生的一贯印象。
进房子后。
陈渊就坐在沙发里发呆，还抽了根烟出来，他本来想点燃，注意到站在对面的沈云初，没抽，把烟放了回去。
依然没说话。
沈云初给他时间，好好冷静冷静，她没走，打量着客厅。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陈渊的住处。
玻璃柜里，放着陈渊这些年获得的证书和奖杯，还有他和盛教授夫妻两个的合照，还有一张……是她和陈渊一起拍的照片，那时候是过年，简文豪和于婷陪着简薇过年，她插入不进去，陈渊似乎知道她在简家的地位尴尬，主动给她打电话，来接她去了盛教授那边。
除了这两张，还有一张照片，是他和李威的，穿着学士服，在镜头前笑的很开心。
她心里叹了口气。
过了两个小时。
陈渊还是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沈云初看了眼时间。
坐在了他对面。
“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肯定很不好，但我没有这么多时间能够让你去伤春悲秋，你不是唯一的受害者，现在你已经洗脱了嫌疑，而那些因为你们两个被牵连的人还有一大堆。”
她知道陈渊心情不好。
可成年人，不是一句“心情不好”就可以让地球围着他转动。
他甚至还要努力让所有的事情回到正轨。
“那些孩子是服用了你研发的药物才导致出现的问题，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需要尽快根据他们的问题给出治疗方案，研究所已经声名狼藉，如果这件事你做不好，你这辈子就完了，那些孩子也完了，你是医生，你要尽到自己的责任。”
沈云初神情严肃，劝说陈渊。
陈渊脸上满是自嘲，“我都这样了，他们还会信任我？”
孩子们变成那样。
家长们肯定都已经失去了理智，又怎么会愿意再给他机会……哪怕这件事是裴淮言指使李威做的，他们也不会听，不会信。
“那你就要努力让他们信任。”
沈云初给他打气。
陈渊抿唇，想到那些孩子躺在病床上，凄楚可怜的模样，心里也跟着难受。
“我知道了……”
“除了这个，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沈云初调整好呼吸，手指几乎嵌入掌心，“关于周宴礼的。”
陈渊愕然。
“我知道，你对情绪方面的疾病也有研究，周宴礼有很重要的躁郁症，他现在的家庭医生已经和我说过，现在市面上的药物已经没有办法缓解他的病情，我想拜托你，看能不能针对他的情况研发药物出来。”
这也是她为什么迫不及待的找到陈渊的原因。
周宴礼不肯接受催眠治疗。
他这么排斥，就算强行让他妥协接受，实际心里还是排斥着，那催眠术也起不到任何效果。
她只能把希望放在陈渊的身上。
陈渊皱眉，“躁郁症？”
他之前也发觉过，周宴礼的情绪不对劲，但他也只以为，只是吃醋而已。
没想到。
居然这么严重。
沈云初紧绷的神经这才缓和下来，她捏了捏鼻梁，“是，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陈渊哥，我只能找你帮忙。”
“我尽力。”
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沈云初休息了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也该回老宅了，她起身，“我走了，太晚了，怕家人担心。”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这会儿，她都有点疲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