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一句话，秘书跑断腿，哪怕是大秘也不例外。
在人民名义中，大家看到省委书记的秘书老白，风光无限的样子，但是，大家很少注意到，他晚上9点还在陪着领导打球。
要知道，政府一般工作人员这个时间，已经开始准备睡觉了！
不是一天两天，而是日复一日。
明州市委。
办公室里光线偏暗，老式吊扇静静悬在天花板上，空气沉静得近乎压抑。市委秘书长向少才正在看着手中的资料。
刚才，他已经将李田可的资料补上，并且放在了名单的第一位。
这次市委办拟提拔三名科长，此前黄书恒已明确，市委办干部选拔坚持五湖四海原则，因此本次提拔的人员中，有两人来自市委办外部部门。
向少才笃定，这份名单人选必定能让黄书恒满意，名单内的人员，都是黄书恒在不同场合隐晦暗示过的人选。
不过，目光落在李田可的名字上，他眉头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轻点桌面，心底还是不免担心起来。
他的父亲叫李保田，在黄坪县开铁矿，现已被逮捕。大概率会被判刑。
黄书记一再说，要选家庭关系清白的，李田可算不算是有问题的人？
但是，书记暗示过要把他放进名单，难道就没有考虑李保田的问题吗？
以他对黄书恒的了解，他是一个谨慎的人，什么事都想在前面。
黄书恒这波操作，让向少才有点捉摸不透。
他拿起笔，划掉了李田可的名字，思虑一会儿之后，他又再次将他名字放在名单上，但是排位降到第三位。
这样似乎更加的安全。
若是书记不满意，可以将李田可拿下，若是对名次不满意，也可以将名字向上提。
他笃定，这般进退有度的安排，最为稳妥。
他抬手理了理桌上文件，神色归于平静，思虑妥当后，所有流程敲定，他安排人员将选调名单送至黄书恒办公室。
此时，黄书恒并未离开办公室，但是他并未看名单。
此刻黄书恒仍在办公室内，却并未翻看这份名单。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闭目沉吟片刻，又考虑了一会儿其他的事情，才起身关灯，正式下班回家。
……
明州。
夜色笼罩街巷，路灯投下斑驳的光影。李慕华给市纪委打了举报电话之后，并未回家，而是去了市人民医院附近一处偏僻老旧的民房。
推门进屋，内里格局却别有洞天。
屋内摆满铁皮柜，每个柜子上都贴着标签，写着医生的名字。
李慕华走到一个铁皮柜边，上面标签的名字是李海龙。
他拿出钥匙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账本，李慕华打开账本，在上面写道：“今日受李海龙指示，陷害科室医生江诗婳，共计向江诗婳账户转入80万元。”
这是他用来秘密记录灰色开销的专属账本。
作为一名医药代表，他每年都有大量不能入账的钱需要处理。故此，李慕华将所有灰色收支账目，全部存放在这间隐秘民房内。
明州市人民医院几乎所有医生都被他记录在册，其中给心脑血管科李海龙的钱最多。
哪怕是外出参加学术活动，医院报销了差旅费，邀请单位也给了车马费，他还是会向李慕华再要一笔路费。
他甚至还让李慕华帮他养了一个情人。
「李海龙就是一个恶棍，设计陷害江诗婳，他的良心坏了！」
「江诗婳是冤枉的，她才是明州市医院少有的没有接受我钱的医生！」
「可惜，我为了工作，不得不陷害她！」
思虑至此，李慕华捏紧笔杆，面色复杂，提笔在账本上写下了这段内心独白。
给钱、陷害江诗婳，都是工作，可除却工作身不由己的无奈，李慕华心底仍残存一丝良知与正义感。写下这些，就是他的忏悔录。
记录完一切，他又把向江诗婳账户转账的凭条等全部留存，作为将来计算开销的依据。
妥善留存好所有凭证后，他方才离开民房。
而这一切，都被虎子看在眼里。作为林辰的司机，虎子很懂规矩，林辰去幼儿园去接小雯，他自己去外面转悠。
但他始终待在林辰附近。
刚才林辰发现李慕华，就打电话让虎子过来盯着他。
楼下，见李慕华离开，虎子走到屋边，仔细记下了地址。
他见左右无人，又确认屋里没人之后，立刻拿出专业工具，几乎没费力气就打开了房门。
虎子以前的职业，干这种事绰绰有余。
屋内光线昏暗，密闭的空间里混杂着纸张与铁锈的味道，满眼都是黑铁皮柜。虎子将屋内的情况，打电话告诉给了林辰。
“这里一定是他藏证据的地方！”
林辰立即作出判断。
听闻每个铁皮柜都对应一名医生的名字，林辰瞬间了然内情。
“你看看有没有江诗婳的标签！”林辰赶紧说道。
“没有！”
“我找了几遍都没有！”
见状，林辰紧绷的嘴角缓缓松弛，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长长吐出一口气。
虽然他知道江诗婳对物质要求很低，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但收红包几乎是当下医疗界的潜规则，他怕江诗婳万一没把持住，那就难办了。
此刻亲耳听到虎子的答复，他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江诗婳人如其名，白璧无瑕。
他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双拳微握，暗下决心，一定要帮江诗婳洗清冤屈。一念之间，一套周密的方案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立即对着虎子说道，“你去查查，有没有李海龙的名字。”
林辰在江诗婳办公室的心脑血管科科室介绍上，看到了主任李海龙的名字。再结合在卫生间偷听到李慕华打电话的场景，他断定，大概率是李海龙在背后捣鬼。
“有！”
虎子很快便找到了标注李海龙的柜子。
“打开柜子，看看里面有没有行贿账本之类的东西。要是能找到他们给李海龙的行贿记录，立刻把账本内容抄一份给我。”
“随便挑几笔大额的，凑够200万就行，别记太多！”
林辰叮嘱道。
虎子立刻拿出笔记本，翻出几笔行贿记录，仅5笔就有200万。
林辰让他记录几条就行，赶紧走，以免夜长梦多。
“要是李慕华杀个回马枪，那就麻烦了。”
可虎子深知这份账本分量极重，想着多留存一些证据，便能彻底扳倒这群蛀虫。他低头飞速誊写账目，一心只顾记录，全然没留意门外的动静，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
李慕华在回去的路上，又接到李海龙的电话，说事情办妥了。
“您真是手眼通天，连纪委都有人脉，这么一来，江诗婳这次算是彻底栽了！”
听到李海龙的话后，李慕华立刻说：“好，我马上回去，再拿20万给江诗婳汇过去，这样就能营造出江诗婳一直收钱的假象。
哪怕纪委已经开始调查，江诗婳还在收钱，而且是一边做实验搞科研，一边收钱！”
李慕华自己也没想到，他竟然造出了一个新词——“边实验边收钱”。
那间屋子既是他存放账本的地方，也是临时存钱的地方，里面的保险柜里放着30万现金。
他用来转账的银行K宝，也藏在保险柜里。
于是他准备回去拿K宝转账。
晚风卷着夜色渐浓，街巷里行人寥寥。于是李慕华又转身，朝那间藏着账本的屋子走去，而此时，虎子还在里面抄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