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记来了!
“有事大家找他!”
见到林辰,顿时上百人就绕过吴小兵,向林辰围了过来,场面混乱,甚至将吴小兵的鞋给挤掉了。
此时,派出所所长李绅赶紧挡在林辰身前。
看到李绅的行动,吴小兵心中抱怨,“玛德,狗眼看人低,刚才那么多人围着我,就看不到你们行动。现在在林书记身前,那叫一个殷勤!”
不过,吴小兵也来不及抱怨,来不及找自己被挤掉的鞋,也站在林辰身前。
今天来乡政府的人,大多数是矿上的工人,被李保田等人蛊惑来的。
但是,也有一部分是矿上雇佣的打手,混在人群中,伺机闹事,下黑手。
吴小兵怕林辰吃亏,紧紧地站在他身前,尽可能化解突发情况。
“林书记,你们是不是要关停小铁矿。这可是我们的饭碗啊,要是关了,我们就没饭吃了!”
“是啊!小铁矿在孙家营已经存在了这么多年。那么多任领导都不管,你为什么非要管呢?”
“给大家留一条活路不好吗?”
几个矿工围着林辰质问道。
他们越说越激动,甚至有一些人凑近林辰,态度比较强硬,张牙舞爪。
吴小兵和李绅赶紧挡在林辰身前,生怕他出现问题。
林辰却轻轻推开他们道:“不要挡着我和群众交流!”
见林辰上来,并不是指责自己上访,而是怒斥挡在他面前的干部,这些上访职工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随后,林辰转身对着上访人,语气关切地问道:“我就想问大家,最近邻近矿上的村里,是不是得病的人多了?”
“是不是你们身边的人,得肺癌的比以前多!”
听到这个问题,顿时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林辰静静立在人群前方,身姿挺拔,目光温和却坚定,静待众人自省。
确实,由于无序开采小铁矿,滦枰山上很多地区的水源受到影响,最近几年患病的人,比之前多出了不少。
这些闹事的矿工的亲属,就有不少人得了癌症,仅仅是治疗费就是一笔天价的开支,普通家庭根本负担不起。
只能亲眼看着亲人去世!
只是,在小铁矿每月能拿到一笔不菲的工资,他们假装看不见。
听到林辰的话,一部分人顿时低下了头。
“不只是得病的人,你们看,山上的野生动物减少了多少!”
“以前,我是准备将石镜湖和滦枰山一并进行旅游开发的。但是,现在滦枰山上被挖得坑坑洼洼,到处是大坑,野生动物也几乎灭绝,怎么进行旅游开发?”
林辰接着说道。
石镜湖旅游最近很火,沿岸的村庄很多人靠着民宿、餐馆赚了大钱,滦枰山上的村民都看得真切,也希望分一杯羹。
林辰的话,顿时让很多矿工都自惭形秽。
林辰在保护环境,保护他们的家园,保护他们的家人远离病魔,可是,他们正在干着助纣为虐的事情,不让林辰进行环境治理,这对吗?
更多的人低下了头。
看着眼前的一切,吴小兵偷偷为林辰竖起了大拇指。
林辰书记真厉害,自己说了半天,一个人都没说动,上访的矿工还对自己推推搡搡。
但是,林辰一出手,只是几句话,大多数人都低下了头。
不都是真诚吗?
怎么他的真诚就比我的真诚管用?
问题出在哪?
他疑惑地看向林辰,以及对面低头的群众。
此时,矿工李大友发现不对,若是让林辰这样一直说下去,他肯定能说服所有人放弃上访。
他是李保田的亲信,这次来一方面充当间谍,第一时间将现场的情况告诉李保田。另外一方面也是充当挑动矿工情绪的作用。
眼看局面要发生变化,他立即说道:“林书记,别说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你就说是,关停小铁矿后,我们怎么吃饭!”
“我们怎么养家?”
“有污染,爱得病,那是遥远的事情,我们管不了。我们只知道没了工资,我们活不到下个月!”
他紧紧盯着林辰,眉头刻意紧皱,语气刻意煽动,死死咬住生计问题不放。
对啊!
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下个月的生活啊!
经过李大友提醒,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到工资上,等着林辰的答案。
这就是华国农民的性格,善良、朴实,吃苦耐劳,但也有目光局限性。他们永远会为了眼前的现实,放弃远方的美好。尽管眼前的现实是错的,远方的美好是对的!
“环境问题,可不是虚无缥缈的,关系到我们的健康。大家可要想好了!”
“我在这里向大家表态,之前我没有直接说过任何关停小铁矿的话。这些都是李保田蛊惑大家的!不过,既然李保田等人把问题摆在明面上,小铁矿关停势在必行!”
“至于说工作问题,我今天就给大家想办法!”
林辰神色从容,微微颔首,淡然道。
“什么?”
“今天就给我们想办法,帮大家找工作?”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向林辰。
滦枰山上的小铁矿,虽然工作比较辛苦,危险系数较大。但是平心而论,确实工资比较高。
一个工人每月可以达到600元的工资。
在这个时代,乡政府的干部也赚不了这么多钱。
各个铁矿加在一起,就要两千多工人,林辰从哪里变出这么多的工作来?
所有人都对林辰的话表示怀疑。
“林书记,我们知道您的名声非常好,也愿意给大家解决事。但是,能帮我们都找到工作,有点不现实吧!”
他们朝着林辰表态道。
“我就是来办实事的!”
“大家先静一静,我现在就给你们解决!”
林辰笑着说道。
不一会儿,一辆东海钢厂的车就开了过来,下来了几个人事科的员工,现场进行招聘。
当然,东海钢厂的条件比较高,要求至少是中专或者是高中文凭,有铁厂的经验。
不过,由于东海钢厂的待遇比较高,还是吸引了大家,所有矿工都围了上去。
眼看着包围林辰的人渐渐散开,几名孙家营机关干部缩着脖颈、面色局促地走上前,几人彼此对视,眼神飘忽,最终几人下定决心道:“领导,还有我们,我们也有家庭,也需要给孩子交学费。小铁矿不能停啊!”
看着“造反”的几个机关干部,林辰嘴角上扬,心道,“有问题可以反映,但是不应该对我搞偷袭。看一会儿怎么收拾你们!”
他眉眼微沉,周身气场骤然变冷,淡淡开口:“愣着干嘛,干活去!”
几人只能悻悻地离开。
……
鑫隆铁矿屋内窗户紧闭,闷热的空气裹着烟味弥漫全屋,李保田正与几个小矿主打牌。
几个小矿主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麻将,满脸松弛得意,说说笑笑,笃定这一局必赢!
林辰可以逃出蔡华碧的追杀,但是,他必须要上班,他的所有指令都需要乡政府的工作人员执行。
若是他们都“造反”,林辰只能妥协!
不过,李保田却好像心情并没有那么高兴。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特别是听说,现场林辰就一个人单刀赴会,向上访群众直接沟通,他就眼皮不断地跳。
“大友,给我倒茶!”
他吩咐道。但是,说完这句话,他立即意识到,李大友等所有的亲信都被派去,到乡政府当监工了。
现在,偌大的鑫隆铁矿只剩下几个看门的、做饭的。
他只能自己起身,倒了一壶茶。
不过,此时他心绪不宁,却又看不出问题。只能无奈地与其他人一起打麻将。
屋内烟雾缭绕,麻将碰撞发出噼啪脆响。
而此时,孙家营外的小路上,一辆辆车正快速向鑫隆铁矿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