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溶月瞥了一眼门缝处弥漫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灰黑色气息,心沉到了谷底。她迅速扫视四周,窗户!所有的窗户!不知何时,窗外都弥漫起同样的灰黑色雾气,将月光扭曲、隔绝,也将他们彻底困死在这个标本的活地狱之中!
简溶月:" 林雾!"
简溶月看向苦苦支撑锁链盾牌的林雾。
林雾脸色铁青,额角渗出冷汗(尽管鬼差本不该流汗)。她能感觉到,盾牌上传来的冲击力越来越大,不仅仅是物理的撞击,更有一股阴冷、污秽的力量在疯狂侵蚀他的锁链符文!这股力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高高在上的意志!
林雾:" 权限……被压制了!"
林雾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身为鬼差,沟通阴阳、镇压阴邪是她的天职,也是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权限。但此刻,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调动阴司法则的力量,在这间屋子里,被一股更古老、更蛮横、更接近本源的力量死死地压制住了!那感觉,就像小溪试图对抗奔腾的江河!
锁链盾牌上的符文光芒急剧闪烁,变得明灭不定。几只体型较大的猫科标本开始用身体猛烈撞击盾牌,每一次撞击都让林雾身体剧震,盾牌虚影也随之晃动,出现细微的裂痕!
简溶月:" 阳安!"
简溶月急呼。
顾阳安没有回应。他站在稍靠后的位置,受伤的手臂垂在身侧,包裹的阴气似乎被那灰白色的侵蚀力量逼退了些许,焦黑的齿痕更加醒目。但他没有理会伤口,那双深邃的眼眸正缓缓扫视着整个疯狂的前厅,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了标本们狂乱的动作和弥漫的怨气。
他的视线掠过那只尾羽狂舞的孔雀,掠过那只抽搐的赤狐,掠过所有躁动不安的标本……最终,停留在了工作台下方——那个刚刚封印了杜宾犬标本的沉重铅盒上。
铅盒,在震动。
不是被里面封印的标本撞击的那种震动,而是整个盒子本身在发出一种低沉、规律、如同心脏搏动般的……嗡鸣!
随着这嗡鸣声,店内所有标本的动作,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同步!它们的扑击、撕咬、挣扎,不再杂乱无章,而是隐隐遵循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节奏!仿佛有一根无形的指挥棒,在操控着这场死亡的狂欢!
顾阳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顾阳安:" 不是它们自己在动……"
他低沉的声音穿透标本的嘶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洞悉
顾阳安:" 它们在……等命令。"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所有人的血液瞬间冻结。
有什么东西,就在这间屋子里,或者通过某种方式连接着这间屋子,在操控着这一切!而那个沉甸甸的铅盒里传出的、如同心跳般的嗡鸣,就是最恐怖的证明!那被封印的杜宾犬标本,并非被隔绝,反而成了某种信号的中转站?或者……是那个“存在”展示力量的媒介?
标本们的攻击,随着铅盒的嗡鸣,骤然变得更加狂暴、更加有组织!锁链盾牌上的裂痕迅速扩大,林雾闷哼一声,嘴角竟渗出了一丝淡金色的光点——那是他鬼差本源受创的迹象!
绝望,如同窗外弥漫的灰黑雾气,彻底笼罩了被困在标本店内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