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宇宙级巨企:从纳米固态电池开始 > 第431章 谢谢东方,谢谢华国
    也门,萨那。

    这座拥有着两千五百年历史的古城,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几乎没有一天不在经历着爆炸、鲜血与绝望。

    冬日的寒风卷起街道上灰白色的粉尘,那不是普通的灰尘,那是沙国数小时前投放的钻地炸弹将混凝土居民楼彻底碾碎后,飘散在空气中的建筑骨灰。

    其实今天的阳光很好,中午时分,按说应该是一天中最安宁的时刻。

    但哈桑站在那里的时候,已经感受不到安宁了。

    他六十七岁了。

    他的一生见过太多战争,以至于战争本身已经变成了一种背景音,就像萨那老城区那些永远嗡嗡作响的发电机,你知道它在响,但你学会了不去听。

    1990年的内战,他失去了一个弟弟。

    2015年的沙国空袭,他失去了一个儿子。

    这些年,他已经学会了一种生存技巧:不去感受。

    不去想那些铺在白布下面的身体,不去想那些没来得及说完的话,不去想任何关于"如果"的事情。

    因为在也门,“如果”是最奢侈、最无用的两个字。

    但现在。

    他站在自己住了四十三年的那栋居民楼前面,或者说,那栋居民楼曾经在的地方。

    三天前,沙国”南方之盾”行动的第一波空袭覆盖了萨那南区。

    四枚精确制导炸弹,至少沙国人是这么叫的,“精确制导”其中一枚落在了他所在街区的十字路口。

    楼没了。

    不是被炸穿了一个洞,也不是墙倒了一半。

    是整栋五层楼的建筑,变成了一座三米高的碎石堆。

    混凝土碎块、扭曲的钢筋、破碎的瓷砖、散落的衣物,还有三个人。

    他的邻居。

    阿末德,一个五十四岁的面包师,每天凌晨四点起床揉面,他的面包在萨那南区卖了三十年。

    法蒂玛,阿末德的妻子,一个永远在笑的女人,她的烤饼是整条街孩子们放学后的第一站。

    还有他们十五岁的孙女莱拉。

    三具遗体现在就躺在废墟旁的空地上,用白色的床单覆盖着。

    床单不够大,莱拉的一只手露在外面,指甲上还残留着粉色的指甲油。

    那是她前天刚涂的,哈桑知道,因为莱拉涂完之后专门跑来给他看,在他面前张开五指晃了晃,然后笑着跑开了。

    那只手现在一动不动,手指微曲,像是还在等人来看。

    哈桑的眼眶已经干了。

    在也门,眼泪和水一样珍贵,他已经学会了节约。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看着那座碎石堆。

    身后传来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什么。

    从昨天夜里开始,确切地说,从那个消息传遍每一部手机开始,萨那的街道上就再也没安静过。

    沙国王储死了。

    不是病死的,不是政变杀的。

    是被人从天上下来,从他自己王宫最深处的地下安全室里拖出来打死的。

    哈桑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以为是谣言。

    在也门,谣言比炸弹还多。

    每隔几个月就会有人说"和平就要来了""联合国要出手了""有大国要帮我们了",然后什么都不会发生。

    但这一次不一样,因为战争真的停了。

    今天凌晨三点,沙国驻也门的地面部队开始撤退。

    不是慢吞吞的"战略调整",不是在联合国决议下磨磨蹭蹭的"阶段性撤离"。

    是溃退。

    是在最高指挥官死亡、指挥链断裂、后勤补给中断的情况下,数万名士兵在六个小时内丢下重装备,发疯一样往北跑。

    战争结束了。

    不是因为谈判。

    不是因为决议。

    是因为有人,真的来了。

    哈桑慢慢转过身。

    他身后的街道上,已经聚集了数百人。

    不,不止数百。

    从这个路口一直延伸到三个街区之外,人群密密麻麻,还在不断增加。

    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子。

    有穿着破旧长袍的农民,有戴着头巾的主妇,有挎着书包的学生,有拄着拐杖的伤兵。

    他们的脸上有一种哈桑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是狂喜,也门人不太会狂喜,他们见过太多希望破灭的时刻,已经不相信单纯的喜悦了。

    那种表情更接近于,震惊。

    一种“这真的发生了吗”的震惊。

    一种"原来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在乎我们的死活"的震惊。

    哈桑看到了那些标语。

    手写的,歪歪扭扭的,用各种能找到的材料写就,纸板、床单、门板的碎片、甚至一面从废墟中扒出来的白墙砖。

    标语上的文字有两种。

    阿拉伯语:“谢谢东方。”

    还有华文。

    那些华文字写得很不标准,笔画歪歪斜斜,有几个明显是照着手机屏幕上的截图一笔一画描出来的。

    但每一个字都认认真真,一丝不苟。

    “谢谢华国。”

    哈桑盯着那几个华文字看了很久。

    他不认识华文,他甚至不确定这几个字到底是不是他以为的意思。

    但他知道,在蓝星的另一端,有一个国家,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做到了联合国七十年没做到的事情。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国家的人长什么样。

    但他知道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存在一种力量,它不是为了石油来的,不是为了基地来的,不是为了在你家门口插一面旗来的。

    它只是来了。

    来了,把那个往你头上扔炸弹的人解决了。

    然后走了。

    没有要求你签任何条约,没有要求你割让任何港口,没有要求你在联合国投票中站哪一边。

    它只是把该做的事做了。

    就这样。

    一个十二岁的男孩挤到了哈桑身边。

    男孩叫优素福,是街角杂货铺老板的儿子。

    他手里举着一部屏幕碎了一半的旧手机,上面播放的是一张模糊的卫星截图。

    截图上,一个巨大的黑色巨型战舰悬浮在一座城市上空。

    那是利雅得。

    那个黑色战舰,就是昨夜从天而降的那个东西。

    "哈桑大叔!"优素福的声音带着一种孩子特有的急切。

    "你看!这就是华国的飞船!它飞到了沙国国王的头顶上!然后那个王子就没了!"

    哈桑低头看着那张模糊的图片。

    他的视力已经不太好了,只能看到一个暗色的轮廓,像是一只巨大的鸟停在半空中。

    但光是这个轮廓就已经足够了。

    因为他知道,那个轮廓下面的人,那些坐在里面的、操控它的、制造它的人,他们昨夜做了一件事。

    一件全世界所有的联合国决议、所有的人道主义呼吁、所有的外交斡旋加在一起都没做到的事。

    他们让战争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