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穹，把可控核聚变原型堆所需的全部特殊材料清单调出来，与目前已标记的小行星矿藏资源进行交叉比对。”
“收到。”
全息屏幕上，两张巨大的表格并列出现。
左边是一份长长的材料需求清单，每一种材料后面都标注了精确的需求量和纯度要求。
右边是那些被打上了“华矿”道标的小行星资源数据库，每一颗小行星的元素构成、储量估算和开采难度评级，一目了然。
两张表格之间，无数条绿色的连线自动匹配，将需求与供给一一对应。
几秒钟后，玄穹给出了结论。
“比对完毕。”
“原型堆所需的全部三十七种特殊材料，在已标记的华矿小行星中，均可找到对应的高纯度矿源。”
“其中，二十三种材料可从月球矿区直接获取，无需等待小行星带资源。”
“剩余十四种材料，必须从小行星带获取。”
“对应的最优矿源分别为华矿-001、华矿-007、华矿-015、华矿-023……”
周衍逐一审视着那些坐标编号，嘴角微微勾起。
之前在小行星带打下的那些道标，此刻看来，每一枚都踩在了关键的资源节点上。
那不是巧合。
那是他在出发前就已经算好的。
逐星计划的第一阶段——探测和标记，已经圆满完成。
现在，该进入第二阶段了。
大规模开采。
“是时候去收割了。”
周衍站起身，走出了实验室。
他拿出通讯终端，拨通了一个号码。
“孙老。”
电话那头，孙老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立刻传来。
“周衍啊！我正想找你呢！我这边的深空生态循环理论框架已经搭完了，你那边怎么样了？”
“理论完成了。”
“什么？！”孙老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
“可控核聚变的全部理论推演，包括约束方案、加热方案和第一壁材料方案，全部完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
“你……你说的是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又是五秒的沉默。
然后，周衍听到了一个心理年龄九十多岁的老人发出的、像年轻人一样激动的声音。
“好！好啊！！”
孙老几乎是在吼了。
“老天爷！我还以为最快也要到明年年中才能完成理论部分！你这速度……”
“孙老，理论完成了，但材料还没到位。”
周衍打断了他的激动。
“我需要从小行星带拉回大量的特殊矿石，用兜率宫冶炼成原型堆所需的核心部件。”
“你的意思是……”
“逐星计划第二阶段，大规模采矿行动。”周衍的声音变得沉稳而坚定。
“我准备在明年春节后，发动一次前所未有的大规模舰队远征。”
“多大规模？”
“四十艘鲲鹏。”
电话那头，孙老倒吸了一口冷气。
上次去小行星带的时候，只用了三艘鲲鹏，就在全球面前上演了一场载入史册的“重工业寻宝”。
而这一次，四十艘。
十倍不止的规模。
“另外。”周衍补充道。
“还有一支五艘鲲鹏组成的火星科考舰队，会在同一时间出发。”
“火星？”
“火星是逐星计划的下一个节点。”周衍的声音平淡。
“先派科考队过去打个前站，做一些基础的地质勘探和大气成分分析。”
“等可控核聚变实现之后，火星，就是我们的第二母星。”
孙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
“周衍，你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把钱老、于老他们都召集起来。”
“可控核聚变原型堆的工程设计，不是我一个人能完成的。”
“理论模型我可以独立推演，但工程化的过程中，需要大量的、各个领域的顶级专家来协同攻关。”
“等小行星带的材料运回来，我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原型堆的建造和首次点火。”
“所以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要动起来。”
“明白！”孙老的声音掷地有声。
“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老钱、老于、还有李院士他们，全部叫上！”
“让他们在到湖城集结！”
“好。”
周衍挂断电话。
窗外，湖城的冬日阳光淡淡地洒在园区的建筑上，给那些线条硬朗的钢铁和玻璃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一周后。
“天工”实验楼负三层的超大型综合实验室里，多了很多人。
孙老来了，钱老来了，于老来了。
李院士也从寰宇港赶了过来。
还有沈明辉——那个刚刚在颁奖典礼上从周衍手中接过国家自然科学一等奖的拓扑量子计算专家。
周衍在典礼上说过“到时候会找你的”，这句话，在不到一个两个月之后就兑现了。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来自华国科学院、工程院、以及无限科技自己的研发团队的数十名顶尖科学家和工程师。
他们全部签署了最高等级的保密协议。
此刻，所有人都围坐在实验室中央的那座银白色环形装置周围，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投射着周衍亲手绘制的可控核聚变原型堆总体设计方案。
“各位前辈，各位同仁。”
周衍站在全息投影前，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屏息凝听。
“这就是我们要建造的东西。”
他伸手一挥，全息投影中，一座巨大的、结构极其复杂的环形装置缓缓旋转着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代号：烛龙。”
“烛龙？”钱老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
《山海经》有云：钟山之神，名曰烛阴，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息为风。身长千里，其光烛天。
烛龙，睁眼为白昼，闭眼为黑夜。
它就是太阳。
用“烛龙”来命名人类的第一座可控核聚变原型堆——用一个人造的太阳来点亮星辰大海。
这个名字，何等霸气，何等贴切。
“好名字。”于老重重地点了点头。
周衍微微一笑，随即开始了他的技术讲解。
他讲得深入浅出，但即便如此，在场的这些华国最顶尖的科学家们，仍然听得目瞪口呆。
那些理论推演，那些约束方案，那些材料选型的思路——每一项都远远超出了他们现有知识体系的边界。
但周衍的每一步推导都是严谨的、自洽的、经过玄穹超算反复验证的。
他们找不到任何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