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畏浮云遮望眼 > 第52章 老者报信露踪迹
    王县令想了想。

    “没有。王伯吃了以后,好好的,没什么异常。”

    上官不畏沉默了几息。

    “王大人,我想看看王伯吃剩下的东西。”

    “吃剩下的?都三天了,早扔了。”

    “扔到哪里了?”

    “后院的垃圾堆。”

    上官不畏去了后院。

    后院的垃圾堆在墙根下,一堆烂菜叶、碎碗片、破布条,散发着酸臭味。

    她蹲下来,用一根木棍在垃圾堆里翻找。

    翻了一会儿,找到了几个碎碗片,碗片上还沾着肉汁。

    肉汁已经干了,发黑,粘在碗片上。

    她用银针刮了一点肉汁,放在舌尖上尝了一下。

    苦的。

    砒霜。

    有人给王伯下毒。

    毒在肉里。

    李兴送的肉。

    她站起来,去找萧浮云。

    萧浮云在正堂里和王县令说话,看到她进来,他停下话头。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李兴给王伯送的肉里有砒霜。”

    王县令的脸色变了。

    “砒霜?他为什么要毒死王伯?”

    “因为王伯知道一些事,也许王伯看到了什么,也许王伯听到了什么,李兴怕王伯说出来,所以要杀他灭口。”

    “王伯吃了肉,为什么没死?”

    “因为砒霜的量不大,一次吃不死,但长期吃,一定会死。李兴想让王伯慢慢死,看起来像是病死的,没人会怀疑。”

    王县令的手在发抖。

    “这个畜生,他在我手下干了五年,我待他不薄。”

    “王大人,李兴现在在哪里?”

    “在库房,我让他暂时管着库房。”

    “先不要惊动他,我需要设一个局。”

    “什么局?”

    “放出消息,说王伯要翻供,真正的内鬼会着急,会再来灭口,我们在暗处守着,等他来。”

    王县令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我让人去办。”

    当天下午,王伯要翻供的消息就在县衙里传开了。

    差役们交头接耳,有人说王伯找到了证据,有人说王伯知道是谁偷的银子,有人说王伯明天就要去刑部告状。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县衙都知道了。

    李兴也知道了。

    他从库房出来,站在门口,听两个差役在议论。

    他的脸色很白,嘴唇在哆嗦。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库房,关上了门。

    天黑以后,上官不畏、萧浮云和霍无恙埋伏在大牢附近。

    大牢在县衙的西北角,一排低矮的砖房,门口有两个差役守着。

    上官不畏藏在暗处,手里扣着银针。

    萧浮云藏在屋顶上,霍无恙藏在柴房里。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很圆,很亮,像一个白色的盘子。

    月光照在地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风从北边刮过来,吹得人脸上生疼。

    上官不畏一动不动,盯着大牢的门。

    子时,一个人影从回廊里闪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衣裳,低着头,走得很快。

    他走到大牢门口,对两个差役说了几句话。

    差役点了点头,打开了门。

    他走了进去。

    上官不畏从暗处走出来,跟在他后面。

    大牢里很暗,只有过道尽头点着一盏油灯。

    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那个人走到关押王伯的牢房前,蹲下来,从袖中取出一包东西。

    他打开纸包,里面是白色的粉末。

    他把粉末倒进一碗水里,摇了摇,端起来,要往牢房里递。

    “李兴。”上官不畏喊了一声。

    那个人的手一抖,碗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他转过身,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是李兴。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哆嗦。

    “上……上官仵作……”

    “你在做什么?”

    “我……我给王伯送水……”

    “送水?水里是什么?”

    李兴说不出话了。

    上官不畏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水,放在舌尖上尝了一下。

    苦的。

    砒霜。

    “砒霜,你想毒死王伯。”

    李兴的腿一软,跪在地上。

    “我……我没有……”

    “你没有?这包砒霜是从哪里来的?”

    李兴说不出话了。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滴在地上。

    “李兴,赵四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们一起偷的库银,你会不知道?”

    “是赵四一个人干的……我只是帮他……他把银子拿走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去了哪里?”

    “他……他去了长安……”

    “长安哪里?”

    “我不知道……他只说要去长安投奔一个亲戚……没说哪个亲戚……”

    “你帮他偷库银,他给了你多少?”

    “一百两……”

    “一百两?五百两银子,他只给你一百两?”

    “他说剩下的要用来打点……打点上面的人……我也不知道上面的人是谁……”

    上官不畏站起来,看着萧浮云。

    萧浮云从屋顶上跳下来,站在她旁边。

    “把李兴带回去。”

    霍无恙从柴房里出来,把李兴从地上拉起来,绑了手,押出了大牢。

    上官不畏站在大牢里,看着地上的那滩水。

    水已经渗进土里,只剩下一片湿痕。

    砒霜的苦味还在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像一股腐臭味。

    “阿畏,你怎么知道李兴会来?”萧浮云问。

    “因为只有他,在王伯被抓后表现得过于积极。他给王伯送吃的,给王伯送水,比别人都关心王伯。他不是关心王伯,是关心王伯什么时候死。”

    “你从一开始就怀疑他?”

    “从库房门口开始。我问他赵四有没有联系过他,他说没有,但他的眼神在躲闪,不敢看我。他的手在发抖,钥匙串‘哗啦哗啦’地响,不是天冷冻的,是心虚。”

    萧浮云微微点头。

    “你观察得很细。”

    “这是仵作的基本功,看尸体要看细节,看人也一样。”

    两个人走出大牢,站在院子里。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萧文书,赵四跑了,他去了长安,长安这么大,怎么找?”

    “画像,把赵四的画像贴到长安城各个城门,悬赏捉拿。”

    “李兴说赵四去投奔一个亲戚,查他的亲戚。”

    萧浮云点了点头。

    “明天一早,我去查。”

    第二天一早,萧浮云去了长安县衙,调出赵四的档案。

    档案上写着,赵四的妻子姓王,是长安县人。

    赵四的父母已经去世了,没有兄弟姐妹。

    他的亲戚不多,只有一个表叔,住在城东,做小生意。

    萧浮云去了城东。

    表叔姓刘,开了一家杂货铺,铺面不大,卖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

    萧浮云走进去,刘表叔正在打算盘,看到他进来,抬起头。

    “客官,买什么?”

    “不买东西,打听一个人,赵四,你认识吗?”

    刘表叔的脸色变了一下。

    “认识,他是我表侄,怎么了?”

    “他偷了县衙的库银,跑了,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刘表叔的脸白了。

    “不知道,他好久没来过了。”

    “他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半年前。他来了一趟,说他要出远门,以后不回来了,我问他去哪里,他不说,他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再也没来过。”

    “他有没有提过,他要去投奔谁?”

    “没有,他什么都没说。”

    萧浮云走出杂货铺。

    赵四跑了,李兴被抓了,五百两银子还没找回来。

    王伯还在大牢里,等着洗清冤屈。

    他回到刑部,去找上官不畏。

    上官不畏在停尸房里验尸,一具淹死的尸体,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在河里捞上来的。

    身上没有外伤,肺里有水,是典型的溺亡。

    但她注意到死者的指甲缝里有泥沙,不是河底的泥沙,是岸上的泥沙。

    说明他不是自己跳河的,而是在岸上被人推下去的,挣扎时指甲插进了泥土里。

    “萧文书,你看这里,”她指着死者的指甲,“指甲缝里的泥沙是黄土,不是河沙,他是在岸上被推下去的。”

    萧浮云看了看,没有说话。

    上官不畏写好验尸记录,盖上白布,走出停尸房。

    “赵四有消息了吗?”

    “没有。他的表叔说,他半年前来过一次,说要出远门,以后不回来了,没说去哪里。”

    “李兴呢?他有没有说赵四去了哪里?”

    “他说赵四去了长安,投奔一个亲戚,但赵四的亲戚只有一个表叔,表叔说他没来过。”

    上官不畏沉默了很久。

    “赵四在说谎,他没有去投奔亲戚,他去了别的地方。”

    “哪里?”

    “不知道,但一定和暗月有关。”

    “为什么?”

    “因为赵四偷的不是普通的库银,是暗月需要的银子。五百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普通的小偷不会为了五百两挖一条地道,风险太大了。只有暗月的人,才会这么有计划、有预谋。”

    萧浮云沉默了几息。

    “你怀疑赵四是暗月的人?”

    “不是怀疑,是确定。他在县衙干了十几年,一直本本分分。突然不干了,偷银子,挖地道,消失。这不是一个本分人能做出来的事,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他。”

    “谁?”

    “不知道,但一定是个能给他更多钱的人。李兴说赵四只给了他一百两,剩下的四百两要用来打点上面的人,上面的人,就是暗月。”

    萧浮云没有说话。

    过了一下他说道:“阿畏,你说赵四会去哪里?”

    “长安,他来长安了,但他的表叔说他没来过,说明他用的不是真名,他改名换姓,藏在长安的某个地方。”

    “怎么找?”

    “画像啊,把赵四的画像贴到长安城各个坊的坊门口,悬赏捉拿,有人见过他,一定会来报信。”

    萧浮云点了点头,转身去找画师。

    上官不畏站在院子里,她的脑子里在想赵四。

    这个人,在县衙干了十几年,一直本本分分。

    突然有一天,有人找到他,给他钱,让他偷库银。

    他答应了。

    他挖了一条地道,偷了五百两银子,然后消失了。

    他去了哪里?

    他改名换姓,藏在长安的某个地方。

    他以为自己跑掉了,但他跑不掉。

    她一定会找到他。

    三天后,有人来报信了。

    报信的人是个老头,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背驼得很厉害。

    他穿着一件破棉袄,棉袄上全是补丁,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他站在刑部大门口,对差役说,他见过赵四。

    上官不畏出去见他。

    “老人家,你在哪里见过赵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