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畏浮云遮望眼 > 第41章 失踪少女牵疑案
    “城东的刘家姑娘失踪了,三天前出去的,到现在还没回来。”

    “报官了吗?”

    “报了,刑部让您去看看。”

    上官不畏跟着差役去了城东。

    刘家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房子不大,门口堆着杂物。

    一个中年妇女站在门口,眼睛哭得红肿,手里攥着一块手帕,手帕湿透了。

    看到上官不畏来了,她扑过来,抓住上官不畏的袖子。

    “上官姑娘,你帮我找找我女儿,她才十三岁,她不会跑的,她一定是被人拐走了。”

    “大娘,您别急,慢慢说。”

    中年妇女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道:“三天前,她说去买胭脂。城东有一家胭脂铺,她常去那里买胭脂。早上出去的,中午没回来,晚上也没回来。我去胭脂铺找,掌柜的说她来过,买了胭脂就走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她叫什么名字?”

    “刘小蝶,十三岁,长得瘦瘦小小的,扎两个辫子,穿一件蓝色的棉袄。”

    “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说,有没有认识什么新朋友?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没有。她每天都待在家里,帮我做家务。她哪也不去,就是去买胭脂的时候才出门。”

    “她出门的时候,有没有带什么东西?”

    “带了二钱银子。她说要买一盒好一点的胭脂,过年的时候用。”

    上官不畏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地记在心里。

    她问了邻居。

    邻居们都说刘小蝶是个乖巧的姑娘,从不出门,不会私奔。

    一个老太太说,她那天下午看到刘小蝶从胭脂铺出来,往城北走了。

    “城北?她去城北做什么?”

    “不知道,我喊她,她没应,她走得很快,像有人在后面追她一样。”

    “她是一个人吗?”

    “一个人,没看到别人。”

    上官不畏道了谢,往城北走去。

    城北是长安城的旧城区,房子破旧,巷子狭窄。

    地上坑坑洼洼,积雪混着泥水,踩上去一脚深一脚浅。

    她走遍了城北的每一条巷子,从城东走到城西,从城南走到城北。

    没有找到刘小蝶。

    她回到刑部,去找萧浮云。

    萧浮云正在厢房里整理公文,桌上堆了高高的一摞案卷。

    看到她进来,他放下手里的笔。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城东的刘家姑娘失踪了,三天了,还没找到。”

    萧浮云的眉头皱了一下。

    “又是一个失踪的?”

    “又一个?之前还有?”

    “有,这三个月,长安城失踪了九个少女,都是十三到十六岁之间的姑娘。官府查了,没查到什么,有人说她们是私奔了,有人说她们是跑了,没有证据,没法查。”

    上官不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九个?都是怎么失踪的?”

    萧浮云从案卷里抽出一份,递给她。

    “你看。”

    上官不畏翻开案卷。

    九月十三,城西的李家姑娘失踪,十五岁。出门买针线,没回来。

    九月二十,城南的赵家姑娘失踪,十四岁。出门去庙里上香,没回来。

    ……

    九个案子,九份案卷,九条人命。

    上官不畏合上案卷,看着萧浮云:“她们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萧浮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道:“都是年轻姑娘,都是家里管教很严的,都是第一次出门就失踪了。”

    “还有呢?”

    “还有,她们失踪前都去过同一个地方。”

    上官不畏的心跳了一下。

    “哪里?”

    “城东的陈娘子胭脂铺。”

    上官不畏翻开案卷,一页一页地查。

    李家姑娘失踪前,去过陈娘子胭脂铺。

    赵家姑娘也是。

    孙家姑娘、周家姑娘、吴家姑娘、郑家姑娘、王家姑娘、陈家姑娘、刘家姑娘。

    每一个人失踪前,都去过陈娘子胭脂铺。

    她合上案卷,站起来。

    “萧文书,陈娘子胭脂铺的老板是谁?”

    “陈娘子,四十多岁,寡妇,在城东开胭脂铺开了十年了,生意很好,很多姑娘都去她那里买胭脂。”

    “你见过她吗?”

    “见过,看起来很和善,说话细声细气的,不像是坏人。”

    “坏人不会把‘坏’字写在脸上。”

    萧浮云没有接话。

    上官不畏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萧文书,这些失踪案,刑部有没有查过?”

    “查过,派了人去陈娘子胭脂铺问话,没查出什么。陈娘子说,那些姑娘确实来过,买了胭脂就走了,她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她没有嫌疑?”

    “没有证据,不能随便抓人。”

    上官不畏沉默了几息。

    “我去陈娘子胭脂铺看看。”

    “现在?”

    “不然呢?”

    她走出刑部,往城东走去。

    长安城的城东是商业区,街道宽阔,店铺林立。

    卖布的、卖粮的、卖药的、卖首饰的,应有尽有。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吆喝声此起彼伏。

    她穿过人群,走到一条巷子口。

    巷子里有一家胭脂铺,铺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陈娘子胭脂铺”五个字。

    匾是黑底的,字是金粉写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这是刘小蝶失踪前去过的地方。

    上官不畏推开门,走进去。

    铺子里弥漫着一股香味。

    不是花香,也不是药香,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甜腻味道。

    她吸了一口,觉得嗓子发紧,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她立刻屏住呼吸,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在舌尖上点了一下。

    银针没有变黑,不是毒。

    但香味不对。

    她见过太多毒药,闻过太多毒药的味道。

    这种香味,不是胭脂该有的味道。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绸缎衣裳,头发梳得光溜溜的,插着一支金簪。

    她的脸圆圆的,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很和善,说话的声音也细声细气的。

    “姑娘,买胭脂?”

    “看看。”

    “我们这里的胭脂是最好的,用的是上等的红花,加蜂蜜和香料熬的,擦在脸上又红又润,还不掉色。”

    上官不畏看了看柜台上的胭脂盒。

    盒子是瓷的,白底红花,做工很精细。

    她打开一盒,用手指沾了一点,在手背上试了试。

    颜色很正,红中带粉,确实是好胭脂。

    但她注意到,胭脂里有一种细小的白色颗粒,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她用指甲挑出一颗,放在手心里碾了碾。

    粉末很细,像面粉,但不是面粉。

    她把粉末放在舌尖上轻轻碰了一下。

    苦的。

    曼陀罗花粉。

    曼陀罗花的花粉有麻醉作用,少量使用可以让人放松,大量使用可以让人昏迷。

    陈娘子在胭脂里加了曼陀罗花粉。

    姑娘们买了胭脂,回家擦在脸上,曼陀罗花粉通过皮肤渗入血液,慢慢产生麻醉效果。

    她们出门的时候,会头晕,会迷糊,会失去判断力。

    这时候,有人跟在她们后面,很容易就能把她们带走。

    “多少钱一盒?”

    “一钱银子。”

    “不贵。”

    “姑娘要是喜欢,多买几盒,我这里的胭脂,长安的贵妇人都用。”

    上官不畏笑了笑,放下胭脂盒,问道:“掌柜的,城东的刘家姑娘,你认识吗?”

    陈娘子的笑容收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

    “刘家姑娘?哪个刘家姑娘?”

    “刘小蝶,十三岁,三天前来你这里买过胭脂。”

    “哦,她啊,来过,买了胭脂就走了。”

    “她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买了胭脂就走了。”

    “她往哪个方向走了?”

    “往北边走了。”

    “你确定?”

    “确定,我亲眼看到的。”

    上官不畏点了点头,又拿起一盒胭脂,打开闻了闻。

    这盒没有曼陀罗花粉。

    她又打开一盒,也没有。

    只有她第一次打开的那盒有。

    陈娘子在试探她。

    如果她买了那盒有曼陀罗花粉的胭脂,回去用了,就会中招。

    如果她没有买,陈娘子会把那盒胭脂卖给下一个姑娘。

    “掌柜的,这几盒胭脂,我都要了。”

    陈娘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都要了?”

    “都要了,我认识很多姑娘,给她们带回去。”

    “好嘞,我给您包起来。”

    陈娘子转过身,从柜台下面拿出几张黄纸,开始包胭脂。

    她的动作很快,手指很灵活。

    但上官不畏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冷的,是心虚。

    上官不畏的目光扫过整个铺子。

    铺子不大,前面是柜台,后面是一个门帘,门帘后面应该是后院。

    门帘是布做的,蓝色的,上面绣着几朵花。

    门帘的边缘磨破了,说明经常有人掀开。

    她听到门帘后面有声音。

    很轻,像是在哭。

    她的耳朵很灵。

    从小练武,听声辨位是基本功。

    那个声音,是女孩的哭声。

    “掌柜的,你后面有人?”

    陈娘子的手停了一下。

    “没有,后面是仓库,没人。”

    “我听到有人在哭。”

    “您听错了,那是风的声音,这房子老了,到处漏风。”

    上官不畏没有再问。

    她付了钱,接过胭脂,走出铺子。

    站在街上,她深吸了一口气。

    铺子里的那股甜腻味道还在她的喉咙里,挥之不去。

    曼陀罗花粉,哭声,发抖的手,磨破的门帘。

    陈娘子有问题。

    她绕到胭脂铺的后门。

    后门在一条窄巷子里,两边是高墙,墙上爬满了枯藤。

    门是木头的,很旧,门上的漆已经脱落了,露出下面的灰白色木头。

    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光。

    她蹲下来,从门缝往里看。

    后院不大,堆着一些杂物。

    靠墙有一排矮房子,房子的窗户用木板钉死了,看不到里面。

    地上有脚印,很多脚印。

    有大有小,有男有女。

    她仔细辨认那些脚印。

    男人的脚印很大,至少七八个不同的尺码。

    女人的脚印很小,只有一个人的尺码。

    陈娘子的。

    还有一个人的脚印,比陈娘子的大一些,比男人的小一些。

    是女孩的脚印。

    新鲜的,踩在雪上,还没干。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回到刑部,她去找萧浮云。

    萧浮云还在厢房里整理公文,桌上堆的案卷比刚才更高了。

    “萧文书,陈娘子胭脂铺有问题。”

    “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