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畏浮云遮望眼 > 第22章 萧郎暗等贵人来
    上官不畏接过信,手在发抖。

    信纸很旧,边角已经发黄了。

    字迹很潦草,像是老人写的。

    “阿畏,我是孟伯伯,你父亲的案子,我一直记在心里,暗月的事,我也一直在查。刘福来找过我,他已经向我坦白了暗月的内幕,他很害怕,说他不想死,求我保护他。我把他藏起来了,你放心,他很安全。你要小心,暗月的人知道你在查他们,他们不会放过你。我在岭南等你,你来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一切。”

    上官不畏将信收好。

    “魏大人,孟长青还说了什么?”

    “他说,刘福已经把暗月在清河县的据点都交代了,他还交代了暗月在长安的几个联络点,我已经把这些信息上报朝廷了,朝廷很快就会派人去查。”

    “暗月在长安的联络点?在哪里?”

    “永昌号,就是周德茂转银子的那个商号,还有几个,刘福记不清了。”

    上官不畏记下了这个名字。

    “魏大人,谢谢你。”

    “不用谢,这是我该做的。”

    魏评事上了马,带着四个差役,离开了清河县。

    上官不畏站在县衙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萧浮云从后面走出来。

    “魏评事走了?”

    “走了。”

    “他说什么了?”

    “他说,孟长青把刘福藏起来了,刘福交代了暗月在清河县的据点,还有在长安的几个联络点。”

    “永昌号?”

    “对,还有几个,刘福记不清了。”

    萧浮云沉默了几息。

    “永昌号在长安,我们查不了。”

    “查不了也要查。”

    “怎么查?我们在长安没有人,没有关系,没有权力。”

    “那就等,等朝廷的人去查。”

    “你能等吗?”

    上官不畏沉默了很久。

    “能。”

    萧浮云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变了。”

    “没有,我只是学会了等。”

    上官不畏转身走进县衙。

    赵玉儿的案子查清了,赵员外的案子也查清了。

    赵德被抓了,周德茂被押走了,刘福跑了又回来了。

    暗月在清河县的据点被摧毁了。

    但暗月还在。

    他们的手伸得很长,连长安都有他们的联络点。

    永昌号,一个商号,表面上是做生意的,暗地里是为暗月转移资金的。

    上官不畏回到停尸房旁的小屋,关上门。

    她坐在床边,拿出孟长青的信,又看了一遍。

    孟长青在岭南等她。

    她要去岭南找他。

    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要在州府站稳脚跟,要等萧浮云帮她安排。

    她将信收好,躺在床上。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方形的光斑。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上官不畏去了翠云楼。

    红袖还在。

    她坐在二楼的一个包间里,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无聊地扇着。

    看到上官不畏进来,她放下扇子。

    “上官姑娘,你怎么来了?”

    “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刘福来找你的时候,除了那封信,还给了你什么?”

    红袖愣了一下。

    “没有了,就一封信。”

    “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他在长安还有同伙?”

    “没有,他只说,暗月在长安有很多人,他不敢得罪他们。”

    “他有没有说过永昌号?”

    红袖想了想。

    “说过,他说,永昌号是暗月的钱袋子,所有的银子都从那里过。”

    “还有呢?”

    “没了,他就说了这些。”

    上官不畏点了点头。

    “谢谢你,红袖。”

    “不用谢,”红袖看着她,“上官姑娘,你也要小心,暗月的人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

    上官不畏走出翠云楼,站在街上。

    阳光很烈,晒得她眼睛发花。

    她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天空。

    永昌号,长安。

    她要去长安。

    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要在州府站稳脚跟。

    她回到县衙,走进停尸房。

    今天没有尸体送来,停尸房里空荡荡的。

    她点了一盏油灯,坐在角落里的木箱上。

    她拿出玉佩,对着灯光看。

    她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希望,又像是恐惧。

    赵玉儿的案子查清了。

    赵员外的案子也查清了。

    暗月在清河县的据点被摧毁了。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魏评事走后,清河县衙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不,比往日更平静。

    县令王世安死了,县丞刘德茂死了,主簿孙有才也死了。

    县衙里能主事的人一个都不剩。

    州府临时派了一个人来代理县令,姓吴,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背有些驼,说话慢吞吞的,像没睡醒一样。

    吴县令到任的第一天,就把萧浮云叫去了正堂。

    “萧文书,县衙的事你熟悉,以后还要多仰仗你。”

    “吴大人客气了。”

    “赵德和刘福的案子,州府已经结了,赵德被判了斩监候,等秋后处决,刘福在逃,州府已经发了海捕文书。”

    “周德茂呢?”

    “周德茂为暗月转移资金,被判了流放,家产充公,周家的人散了,周明不知道去了哪里。”

    萧浮云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吴县令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但还是说了。

    “萧文书,还有一件事。”

    “吴大人请说。”

    “上官不畏这个人,你了解吗?”

    萧浮云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现在的身份是州府派来的正式仵作,验尸技术很好。”

    “我知道,我是说,她的身世。”

    萧浮云问道:“她的身世怎么了?”

    “她是上官青的女儿,上官青是谋反的罪臣,虽然朝廷在重新审理这个案子,但在结果出来之前,她仍然是罪臣之女,让她在州府、县衙当仵作,传出去不好听。”

    萧浮云沉默了几息。

    “吴大人,上官不畏的验尸技术,州府的人都认可,赵玉儿的案子,如果没有她,根本查不清楚,让她走,谁来验尸?”

    吴县令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萧浮云继续道:“而且,上官青的案子,朝廷已经在重新审理了,如果最后证明他是冤枉的,上官不畏就是忠良之后,现在赶她走,将来怎么交代?”

    吴县令叹了口气:“你说得对,那就先留着吧。”

    “谢吴大人。”

    萧浮云走出正堂,站在院子里。

    阳光很烈,晒得地面发烫。

    他看了一眼停尸房的方向,停尸房的门关着,上官不畏在里面。

    他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停尸房里很暗,有一股腐烂的甜味。

    上官不畏站在木台前,正在验一具尸体。

    死者是个老人,六七十岁,身上的皮肤皱巴巴的,像晒干的橘子皮。

    死因是窒息,脖子上有勒痕,但勒痕很浅,不像是被勒死的。

    她掰开死者的嘴,用银针探入喉咙。

    银针没有变色,不是中毒。

    她翻开死者的眼皮,眼球充血,眼白上有细小的出血点。

    “窒息死亡,但不是勒死的,也不是毒死的,”她自言自语,“那是什么原因?”

    “可能是病死的。”萧浮云站在门口。

    上官不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懂医术?”

    “不懂,猜的。”

    “不懂就不要猜。”上官不畏低下头,继续检查尸体。

    她检查了死者的心脏、肺部、气管,没有发现异常。

    她检查了死者的脑部,在枕骨下方发现了一个小肿块。

    “这里,”她指着肿块,“脑部有肿瘤,压迫了呼吸中枢,导致窒息死亡。”

    “所以是病死的?”

    “对,你猜对了,不是谋杀。”

    上官不畏在案卷上记录下来,然后盖上白布。

    她走到水池边,洗掉手上的血。

    “吴县令找你什么事?”

    “他想赶你走。”

    上官不畏的手顿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上官青的女儿。”

    “上官青的女儿怎么了?”

    “在朝廷没有给你父亲平反之前,你是罪臣之女,在州府、县衙当仵作,传出去不好听。”

    上官不畏沉默了几息。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的验尸技术很好,赵玉儿的案子没有你根本查不清楚,而且朝廷已经在重新审理你父亲的案子了,现在赶你走,将来不好交代。”

    “他答应了?”

    “答应了,但你以后要小心,不要让人抓住把柄。”

    上官不畏擦干手,转过身看着他。

    “萧文书,谢谢你。”

    “不用谢,我只是实话实说。”

    萧浮云转身走了。

    上官不畏站在停尸房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她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温暖,又像是苦涩。

    这个人,一直在帮她。

    从清河县到州府,从王世安的案子到赵玉儿的案子,他一直在她身边。

    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她。

    他说是孟长青托他照顾她。

    他说是他父亲的缘故。

    但真的只是这样吗?

    她不知道。

    接下来的日子,上官不畏继续在停尸房里工作。

    每天都有尸体送来,她一具一具地查验,记录在案。

    她的名声越来越大,来找她验尸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说她是神医,有人说她是神探,有人说她是妖怪。

    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一件事:查清父亲的案子。

    每天晚上,她都会拿出那块令牌,看很久。

    正面是一轮弯月,背面是一个字:七。

    代号七。

    刘福的代号。

    七个使者,刘福是其中之一。

    那其他六个是谁?

    他们在哪里?

    他们在做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一定会查出来。

    半个月后,萧浮云收到了孟长青的第二封信。

    信很短。

    “阿畏,刘福已经离开了,他说他要回长安,向暗月的人交代,我拦不住他,你要小心,他可能会来找你。孟伯伯。”

    上官不畏看完信,手在发抖。

    上官不畏问萧浮云道:“萧文书,刘福回长安了?”

    “对。”

    “你知道?”

    萧浮云点点头。

    上官不畏又问道:“他为什么要回去?”

    “不知道,也许是想回去交代,也许是被暗月的人逼的。”

    “他会来找我吗?”

    “不知道,但你要小心。”

    上官不畏将信收好,沉默了很久。

    “萧文书,我想去长安。”

    “现在不行。”

    “那什么时候行?”

    “等我安排好。”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我每次都还没有安排好。”

    上官不畏看着他,眼中有一丝怒气。

    “萧文书,你到底在等什么?”

    萧浮云看着她,沉默了几息。

    “我在等一个人。”

    “谁?”

    “一个能帮我们的人。”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