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畏浮云遮望眼 > 第10章 清河县里寻暗线
    “不知道,”上官不畏说,“但那个人中了牵机毒,还能活着,说明有人给他解了毒。赵郎中给他看过病,也许赵郎中给他解了毒。”

    “所以那个人可能还活着。”

    “对。他可能还在清河县,也可能已经走了。”

    “如果他在清河县,我们要找到他。”

    上官不畏问道:“为什么要找他?他和暗月有什么关系?”

    “他中了牵机毒,说明有人想杀他,谁想杀他?可能是暗月,也可能是他的仇人,”萧浮云说,“不管怎样,他是一条线索,找到他,也许就能找到暗月。”

    上官不畏沉默了几息。

    “赵郎中的药铺我查过了,没有其他线索,那个人可能用的是假名,也可能根本没有留下任何信息。”

    萧浮云接话:“那我们就从别的地方查,王世安的往来信件、库房的账本、孙有才的遗物,还有刘安说的那些话,都是线索。”

    “时间够吗?州府的人快来了。”

    “够。三天时间,足够我们查清楚了。”

    萧浮云走到书案前,重新拿起那些信件,一封一封地看。

    上官不畏站在一旁,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眉头紧锁,目光专注,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滑动,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他的侧脸线条分明,下颌的弧度很漂亮,像是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她移开目光。

    “萧文书。”

    “嗯?”

    “你觉得刘安说的那个长安来的大人物,会不会和暗月的首领有关?”

    萧浮云抬起头,看着她。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牵机毒。牵机毒是宫中的禁药,普通人拿不到。能拿到这种毒的人,一定是宫里的人,或者是和宫里有关系的人。暗月的首领能拿到牵机毒,说明他很可能就在宫里。”

    萧浮云问道:“你是说,暗月的首领是宫里的人?”

    “有可能,也可能是宫外的人,但和宫里有勾结,不管怎样,暗月的手伸得很长,连宫里都有他们的人。”

    萧浮云沉默了很久。

    “上官姑娘,你父亲当年发现的秘密,就是暗月渗透朝堂的证据,他掌握了一份名单,上面写着暗月在朝堂上的同伙,那些人的名字,如果公开,会震动朝野。”

    “那份名单在哪里?!”上官不畏立刻问道。

    “被暗月的人抢走了,你父亲被抓之前,把名单交给了孟长青,孟长青还没来得及上报,就被暗月的人举报了,名单被暗月的人抢走,孟长青被贬到岭南。”

    “所以孟长青手里已经没名单了。”

    “对。但他知道名单上的一些名字,他见过那份名单,记得其中几个人。”

    “谁?”

    “他不敢说,他说,那些人的势力太大,如果他说出来,他和他的家人都会死,他只能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现在不是合适的机会吗?”上官不畏连忙问道。

    萧浮云叹了一口气:“不是。暗月还在,他们的势力还在。如果我们现在公开名单,不但扳不倒他们,反而会打草惊蛇。”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我们足够强大,”萧浮云看着她,“等到我们能对抗暗月的时候。”

    上官不畏没有说话。

    她知道,萧浮云说的是对的。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临时仵作,连官职都没有。

    萧浮云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文书,没有实权。

    他们现在和暗月对抗,等于以卵击石。

    但她不甘心。

    她等了十五年,从一个幼儿等到现在,就是为了查清真相,为父母报仇。

    她不想再等了。

    “萧文书,你有把握吗?”

    “什么把握?”

    “扳倒暗月的把握。”

    萧浮云看着她,沉默了几息。

    “没有,但我不会放弃。”

    上官不畏点了点头。

    “我也不会。”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但上官不畏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萧浮云重新坐下,继续翻看信件。

    上官不畏走出正堂,站在院子里。

    阳光很烈,晒得地面发烫。

    差役们在打扫院子,有人在扫地,有人在泼水。

    县丞刘大人死了,主簿孙大人死了,县令王大人也死了。

    县衙里群龙无首,差役们不知道该听谁的,只能做些杂活。

    萧浮云暂代县衙事务,但他不是县令,没有权力任命新的官员,只能等州府派人来。

    上官不畏走向停尸房。

    停尸房的门半开着,里面很暗。

    她推开门,走进去。

    三具尸体还躺在木板上,身上盖着白布。

    她掀开白布,看着王世安的脸。

    他的脸已经发黑了,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像是在看着天花板。

    “王大人,你为什么要给暗月做事?你是朝廷命官,为什么要背叛朝廷?”

    没有人回答。

    停尸房里很安静,只有她的呼吸声。

    她放下白布,转身离开。

    走出停尸房,她看到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是张远,主簿的助手。

    他站在阳光下,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像是哭过。

    他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哆嗦。

    “上官姑娘。”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张书吏,什么事?”

    “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说吧。”

    张远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才开口。

    “我昨晚想起了一件事,”他的声音在发抖,“王大人死的那天晚上,我看到一个人。”

    “谁?”

    “李安。”

    “库房管事李安?”

    “对。酉时过后,我去库房取东西,看到李安从库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袱。他走得很急,差点撞到我。”

    “他拿着包袱去哪里?”

    “往后门走了。我叫他,他没理我。”

    “你确定是李安?”

    “确定。我看得很清楚,就是他。”

    上官不畏的眉头皱了起来。

    李安说,他昨晚一直在库房,没有人可以证明。

    但张远看到他拿着包袱往后门走了。

    他去后门做什么?

    那个包袱里装的是什么?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害怕,”张远的声音更轻了,“李安是库房管事,我不敢得罪他,而且王大人死了,我怕说出来会被灭口……”

    “现在为什么说了?”

    “因为……因为我听说刘安被抓了,案子破了,我想,也许这件事不重要了……”

    “这件事很重要,你跟我来。”

    她带着张远,去找萧浮云。

    萧浮云还在正堂里看信。

    看到上官不畏带着张远进来,他放下信。

    “什么事?”

    “张书吏说,王大人死的那天晚上,他看到李安拿着包袱往后门走了。”

    萧浮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李安?他昨晚说,他一直在库房,没有出去过。”

    “他在撒谎。”上官不畏说。

    萧浮云看向张远:“你确定是李安?”

    “确定。我看得很清楚。”

    “什么时辰?”

    “酉时三刻左右。”

    酉时三刻,和刘县丞看到黑衣人从正堂出来的时间差不多。

    上官不畏和萧浮云对视了一眼。

    “李安现在在哪里?”萧浮云问。

    “在城外的农舍里,昨晚我们把他转移到那里就没转移了。”

    “去把他带回来。”

    萧浮云叫来几个差役,让他们去城外的农舍把李安带回来。

    差役们领命去了。

    上官不畏和萧浮云在正堂里等。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上慢慢移动。

    半个时辰后,差役们回来了。

    他们的脸色很难看。

    “大人,李安跑了。”

    萧浮云的脸色沉了下来。

    “跑了?怎么跑的?”

    “我们去的时候,农舍里没人,地上有血迹,还有打斗的痕迹。”

    上官不畏的心沉了一下。

    “带我去看看。”

    她跟着差役们去了城外的农舍。

    农舍很偏僻,周围没有人烟。

    门半开着,地上有一摊血迹,从屋里一直延伸到门口。

    屋里很乱,桌椅倒在地上,碗筷碎了一地。

    她蹲下来,检查血迹。

    血迹已经干了,是昨晚留下的。

    她用银针探入血迹,银针没有变色,不是毒。

    “不是毒,是外伤。”

    她站起来,检查了整个农舍。

    窗户开着,窗台上有脚印,是成年男子的脚印。

    脚印不大,约七寸,和之前在大牢里发现的脚印一样大小。

    上官不畏道:“有人从窗户进来,和李安打了一架,然后把他带走了。”

    “是谁?”萧浮云问。

    “不知道,但这个人很可能是刘安的同伙,也可能是暗月的人。”

    “刘安还有同伙?”

    “不一定,”上官不畏说,“也可能是另一个人,刘安杀王世安他们的时候,用的牵机毒,但李安没有中毒,他是被人打伤后带走的,说明带走他的人,不是刘安的人。”

    “所以还有第二个凶手?”

    “可能。”

    萧浮云沉默了几息。

    “李安知道太多暗月的秘密,他可能被暗月灭口了。”

    “也可能被救走了,”上官不畏说,“如果带走他的人是暗月的人,他会死;如果不是,他可能还活着。”

    “现在怎么办?”

    “找,李安还活着,他跑不远,我们分头去找。”

    萧浮云点了点头。

    两人分头行动。

    萧浮云带人去城东找,上官不畏带人去城西找。

    上官不畏带着两个差役,在城西的巷子里一家一家地搜。

    清河县城不大,东西南北四条主街,两旁是小巷子。

    城西是老城区,住的大多是穷苦人家,房子破旧,巷子狭窄。

    她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上官姑娘,我们去哪里找?”一个差役问。

    “不知道,但李安受了伤,他一定会去找郎中。”

    “城西的郎中有两个,一个在街口,一个在巷子深处。”

    “先去街口那个。”

    三人快步走向街口。

    郎中的铺子在街口第一家,门开着,里面有一个老人在抓药。

    上官不畏走进铺子,老人抬起头。

    “姑娘,看病还是抓药?”

    “打听一个人,昨晚有没有一个受伤的人来过?”

    老人想了想:“没有,昨晚我这里很早就关门了,没人来。”

    “那今天早上呢?”

    “今天早上也没有。”

    上官不畏走出铺子,往巷子深处走。

    第二个郎中的铺子在巷子深处,门关着。

    她敲了敲门,没有人应。

    “这个郎中人呢?”她问差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