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畏浮云遮望眼 > 第3章 账本疑云现破绽
    刘县丞擦了擦眼泪,点头:“是……是一个穿黑衣的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那个人长什么样?”

    “看不清,但他走路有点跛,右腿好像有伤。”

    萧浮云记下了这个细节。

    “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没有了……我真的只看到这么多……”

    萧浮云看向上官不畏。

    上官不畏正在检查书案。

    书案上除了茶壶、茶杯、笔墨纸砚,还有一本打开的账本。

    她翻开账本,里面记录的是库房的账目。

    账目很详细,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有记录。

    但有几页被人撕掉了,留下了撕痕。

    “账本被人动过,这几页被人撕掉了。”

    “可能是王大人撕的,也可能是别人,”萧浮云走过来看了看,“上面记录的是什么?”

    “不知道,被撕掉了。”

    上官不畏翻了翻账本。

    “但前面的记录显示,最近半年,库房的支出比收入多了三千两。”

    李安的脸更白了。

    “李管事,那三千两去哪里了?”萧浮云问。

    李安说不出话来,只是低着头发抖。

    “不说?那我把你送到州府,让州府的人审你。”

    “我说……我说……”李安哭着说,“那三千两被我挪用了,我拿去赌了,输光了……王大人发现后,让刘大人查,刘大人就……就……”

    “就给你出主意,让你分他三千两,他把这事压下去?”

    李安点头。

    刘县丞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默认。

    萧浮云看着他们,眼中没有愤怒,只有平静。

    “把刘县丞和李安押下去。”他对差役说。

    两个差役上前,把刘县丞和李安拉起来。

    刘县丞还在哭,李安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们被带出了正堂。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主簿孙大人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在发抖。

    “孙大人,今晚你也一直在后衙?”萧浮云问。

    “是……下官一直在后衙,”孙大人的声音有些发抖,“下官酉时过后就回房了,一直没有出来。”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下官一个人在房里。”

    “你听到什么异常了吗?”

    “没有……下官什么都没听到。”

    萧浮云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孙大人松了口气,但他的手还在抖。

    差役们也陆续散了。

    正堂里只剩下萧浮云和上官不畏。

    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烧了大半,烛泪滴在铜台上,凝结成白色的小山。

    上官不畏蹲在尸体旁边,还在检查。

    “还有什么发现?”萧浮云问。

    “死者的手,”上官不畏指着死者的手,“他的手指关节扭曲,但右手的中指和食指有老茧,是长期握笔留下的。这说明他右手活动自如,没有受伤。”

    “所以呢?”

    “所以凶手是从背后袭击的,”上官不畏站起来,“凶手站在死者身后,用银针刺入后颈。死者来不及反应,就被毒死了。”

    “如果是面对面,死者可能会反抗,手上有伤。”

    “对。所以凶手可能是死者认识的人,从背后靠近时,死者没有防备。”

    “也可能是武功很高的人,速度很快,死者来不及反应。”

    上官不畏点了点头:“都有可能。”

    萧浮云走到书案前,拿起那本账本翻了翻。

    “刘县丞说,县令最近半个月一直心神不宁,是因为州府来了一个人。”

    上官不畏道:“那个人可能才是关键,县令的死,可能不是因为库银贪污。”

    “你是说,还有别的原因?”

    “库银贪污只是刘县丞和李安的动机,但杀死县令的不是他们。凶手用的是牵机毒,是宫中的禁药。一个贪污库银的小县丞,不可能拿到这种毒药。”

    “所以凶手另有其人。”

    “对。而且凶手的目标可能不是县令,而是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上官不畏没有回答。

    她走到书案前,翻看那些文件。

    文件很多,有公文、有信件、有账本。

    她一份一份地看,动作很快。

    萧浮云站在一旁,看着她翻看文件。

    她的手指很细,但骨节分明,像是一双做惯了粗活的手。

    但她的眼神很专注,专注到让人不敢打扰。

    过了大约一刻钟,上官不畏停下了。

    她手中拿着一封信。

    信纸很旧,边角已经发黄,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

    但还能辨认。

    “这封信是半个月前寄来的。”她把信递给萧浮云。

    萧浮云接过信,展开。

    信的内容很短。

    “王大人,上官青的女儿在你清河县。若想活命,就如实禀报。若敢隐瞒,你全家性命不保。”

    落款是一个符号。

    一轮弯月。

    萧浮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虽然他知道,但还是问了。

    “上官青是你父亲?”

    “是。”上官不畏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封信是说,有人知道你在清河县,用这个来威胁县令。”

    “对。”

    “所以县令的死,可能和这封信有关。”

    “可能,也可能是巧合。”

    “你不相信巧合。”

    “我不相信。”

    萧浮云看着她,沉默了几息。

    “你是故意来清河县的?”

    “是。”

    上官不畏没有隐瞒。

    “我来这里,是因为我父亲最后待过的地方就是清河县。十五年前,他就是从这里被押解进京的。”

    “你想查你父亲的案子?”

    “是。”

    “所以你才会在县衙借住,才会当收尸的?”

    “是。”

    萧浮云没有再问。

    他把信折好,收进袖中。

    “这封信我带走了,也许能找到线索。”

    “随便你,但我要提醒你,写信的人很可能还在清河县。”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封信是半个月前寄来的,而半个月前,县令开始心神不宁,”上官不畏说,“写信的人可能在等县令的回复,但县令一直没有回复,所以那个人可能还在等。”

    “也有可能,那个人就是杀死县令的凶手。”

    “有可能。”

    萧浮云点了点头。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上官姑娘。”

    “什么事?”

    “你父亲的事,我会帮你查。”

    上官不畏看着他。

    月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他半边脸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问。

    “因为有人托我照顾你。”

    “谁?”

    “你父亲曾经救过的人。”

    上官不畏沉默了很久。

    她想从萧浮云的脸上看出真假,但他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到像一潭死水。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问。

    “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是你的敌人。”

    他说完,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回廊尽头。

    上官不畏站在正堂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夜风从门口吹进来,吹得烛台上的蜡烛摇摇晃晃。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银针。

    父亲,你到底卷入了什么事?

    为什么十五年后,还有人盯着你的女儿?

    为什么那个叫萧浮云的人,会知道你的案子?

    她将银针收回袖中。

    不管怎样,她都会查下去。

    为了父亲,为了母亲,为了那个被毁掉的家。

    她转身走出正堂,走向停尸房旁的小屋。

    月光很淡,乌云遮住了大半。

    明天,她还要继续在这里收尸和做她的临时仵作。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上官不畏回到停尸房旁的小屋时,天已经快亮了。

    她推开门,屋里漆黑一片。

    她没有点灯,摸黑走到床边坐下。

    木板床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她没有躺下。

    她在黑暗中坐着,手里还握着那根银针。

    父亲上官青,十五年前的大理寺少卿,被以谋反罪处斩。

    母亲杨禾随夫赴死,上官家一夜之间满门倾覆。

    三岁的她被父亲的旧部救走,潜伏十五年,学会了验尸、毒理、医术、武功,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查清真相,为父母报仇。

    玉佩上的微雕刻着三个字:孟长青。

    那是父亲生前的好友,大理寺评事。

    上官家出事后,孟长青也被贬官,流放岭南。

    她想去岭南找孟长青,但她没有路费,也没有身份。

    一个没有路引的女子,连城门都出不去。

    所以她来了清河县。

    这是父亲最后待过的地方。

    她想从这里开始,找到父亲当年留下的线索。

    现在,她有了第一个线索——那封写给县令的信。

    有人知道她在清河县,有人在盯着她,有人用县令的命来警告她。

    但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那个人想干什么。

    她将银针放在枕边,合上眼睛。

    天快亮了,她需要休息。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二天一早,上官不畏被敲门声惊醒。

    她睁开眼,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

    她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差役,正是昨晚在正堂门口守夜的那个。

    “上官姑娘,萧文书请你去正堂。”差役说。

    “什么事?”

    “不知道,萧文书只说请你去。”

    上官不畏点了点头,关上门,简单梳洗了一下,换了件干净的粗布衣裳,跟着差役往正堂走。

    县衙白天比夜里热闹得多。

    几个差役在院子里打扫,一个老厨娘端着食盒往后院走。

    正堂里,萧浮云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昨晚那本账本。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官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昨晚精神了很多。

    但他眼下有淡淡的青色,说明他一夜没睡。

    “坐。”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上官不畏坐下。

    正堂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其他人都被支开了。

    萧浮云道:“我查了一夜的账本,库房丢失的不止三千两,至少五千两。李安把账目做得很好看,但仔细核对就能发现问题。”

    “他是库房管事,做假账很容易。”

    “对。但他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大的假账,需要人配合,”萧浮云看着她,“主簿孙大人负责审核库房的账目,他不可能没发现问题。”

    “所以你怀疑孙大人也参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