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这次我开方主任的车，没有人认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林逸走过去，站在她旁边。“王薇，你相信我。这次不会有事。”
王薇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你每次都这么说。”
林逸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但他没有拍。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王薇，你帮我把材料复印一份。原件我带走，复印件你留着。如果我出了事，你把复印件交给方建国，让他转交给赵建军。”
王薇擦了擦眼泪。“好。”
两个人把材料复印了一份。林逸把原件装进一个文件袋里，封好，放进背包。他把背包背在肩上，出了办公室。
沈婧在家里等他。她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蛋花汤。蛋花汤里的蛋花还是一块一块的，但比上次好了一些。
“你要去京城”沈婧看着他。
“去送一份材料。明天晚上到。后天就回来。”
“你一个人开车去”
“方主任借了车给我。他的车没人认识，安全。”
沈婧放下筷子。“林逸，你说过不再一个人去的。”
“这次不是去冒险。就是送一份材料。送到我就回来。”
“你上次也说不是去冒险。结果呢陈宏图绑架了我，你差点死在老家。”
林逸没有说话。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炖得很烂，味道很好。但他吃不出味道。
“沈婧，这次是真的。送完材料就回来。我不见任何人，不查任何案子，就是送材料。”
沈婧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好。你去。我等你。”
林逸吃了饭，洗了澡，把背包收拾好。他躺在床上，沈婧躺在他旁边。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林逸，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
“你还没听我说什么事。”
“不管什么事，我都答应。”
沈婧握紧了他的手。“你活着回来。”
林逸转过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好。我活着回来。”
第二天早上，林逸起了床。沈婧已经起来了，在厨房里给他做早饭。她煮了一碗面，面上卧了一个荷包蛋。
“吃了再走。”她说。
林逸吃了面，把碗洗了。他背上背包，出了门。沈婧站在门口，看着他。
“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林逸下了楼，上了方建国的车。方建国的车是一辆灰色的帕萨特，很旧，开了七八年了。车里有烟味，座椅上有一个烟烫过的洞。他发动车子，出了小区，上了高速。
路上他开得不快，一百码左右。他不想超速，不想被交警拦下来。他要平平安安地到京城，平平安安地回来。他答应过沈婧的。
他在高速上开了四个小时，在服务区停了一次，吃了一碗泡面，喝了一杯咖啡。上了厕所，洗了脸，继续开。又开了四个小时，天快黑了，他在另一个服务区停了车，给沈婧打了电话。
“到哪儿了”
“一半。还有四个小时。”
“你累不累”
“不累。开得慢。”
“你小心。”
“好。”
挂了电话，他又给王薇打了电话。
“我到一半了。明天早上到。”
“路上有人跟着你吗”
“没有。方主任的车没人认识。”
“那就好。你小心。”
“好。”
林逸挂了电话，继续开。天完全黑了，高速上的车少了很多。
他打开远光灯，看着前方的路。路很长，笔直笔直的，像一条黑色的带子，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方国良在看守所里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林组长，你是一个好人。”
想起了周明义在山上逃跑时回头看他的那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