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床上,拿出手机,给王薇打了电话。

    “我到京城了。”

    “有人跟着你吗”

    “火车上有人。但他中途下车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跟我。”

    “你小心。沈婧在我这儿,你放心。”

    “好。你跟她说我到了。”

    “你自己跟她说。”

    电话那头传来沈婧的声音。“林逸”

    “沈婧,我到了。”

    “信寄了吗”

    “还没有。我找个安全的地方寄。”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等我寄完信,看看有没有回应。如果没有回应,我就回来。”

    “好。你小心。”

    “好。”

    挂了电话,林逸把手机放在床上。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巷子里有人在走路,有人在骑自行车,有人在买菜。一切都很正常。但他总觉得有人在看他。这种感觉从火车上就开始了,像一根针扎在后脑勺上,不疼,但一直在那里。

    他放下窗帘,坐在床上。他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寄信。火车站附近的邮筒不安全,陈宏图的人可能已经盯上了。

    他要去远一点的地方,找一个不起眼的邮筒,把信投进去。但他不能自己去。他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如果他亲自去投信,陈宏图的人会跟着他,在他投信之后把信拿走。

    他需要找人帮忙。但在京城,他谁都不认识。

    他拿出手机,翻通讯录。赵建军。方建国。王薇。沈婧。刘敏。没有了。他在京城没有朋友,没有同事,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他想了想,给赵建军发了一条消息。

    “赵检察长,我在京城。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把信投到一个安全的邮筒里。您认识可靠的人吗”

    赵建军过了十分钟才回。

    “有一个。但我不确定他现在还可靠。他叫马明,以前是最高检的司机,跟了我十几年。他退休了,在京城开了一家小卖部。地址我发给你。你去找他,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他如果愿意帮你,你就把信给他。如果他不愿意,你不要勉强。”

    赵建军发了一个地址过来。林逸看了看,在京城东边,坐地铁要四十分钟。

    林逸把信封从内衣口袋里拿出来,看了看。信封完好无损,没有被拆过的痕迹。他把它装进背包的夹层里,拉好拉链,背在肩上。他出了门,下了楼。老头在柜台后面看报纸,头都没抬。

    林逸出了巷子,走到地铁站。他买了一张票,进了站。站台上人很多,他站在人群中,眼睛四处扫视。他看到一个男人,戴着口罩,站在柱子旁边,手里拿着手机但没有在看。林逸上了车,那个男人也上了车。林逸换了车厢,那个男人也换了车厢。林逸的心沉了下去。他在被跟踪。

    他在下一站下了车。那个男人没有跟下来。林逸站在站台上,等了半分钟,又上了下一趟车。这次他没有再看到那个男人。他坐了四站,换了两次线,到了赵建军给他的地址附近。他出了站,走了一条街,找到了那个小卖部。

    小卖部在一个老小区的门口,不大,卖烟酒饮料零食。老板坐在柜台后面,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脸上有很多皱纹。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嘴里叼着一根烟。

    林逸走进去,买了一瓶水。老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林逸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低声说。“马师傅,赵检察长让我来找您。”

    老板的手停了一下。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看着林逸。

    “赵建军”

    “对。他说您跟了他十几年,是可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