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陈宏图和郑建国的脸。他在想,如果他是郑建国,他会把录音藏在哪儿。不会放在家里,家里不安全。不会放在丈母娘的房子里,那个房子已经被查了。会放在一个别人想不到的地方。

    他坐起来,给赵强打了个电话。赵强在留置点,电话是留置点的值班人员接的。林逸报了身份,让他们把电话给赵强。

    等了几分钟,赵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疲惫。

    “林组长”

    “赵强,我问你一件事。郑建国除了那个丈母娘的房子,还有没有别的地方放东西”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有。他在临北还有一个房子。在他一个亲戚的名下。那个亲戚在乡下,一辈子没出过县城。房子在临北老城区,平时没人住。”

    “地址”

    赵强说了一个地址。林逸记下来。

    “那个房子里有什么”

    “我不知道。他没让我进去过。但他每次去临北,都会去那个房子待一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的袋子跟进去的时候不一样。”

    “什么样子的袋子”

    “黑色的,不大,像是装文件的。”

    林逸的心跳加快了。“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没问我。”

    挂了电话,林逸看了看手机,凌晨一点。他穿上外套,出了旅馆,打了一辆出租车,往临北开。路上,他给王薇发了条消息。

    “王薇,我在去临北的路上。赵强交代了郑建国在临北还有一个房子。我去看看。”

    王薇很快回了。“我跟你一起去。地址发给我。”

    林逸把地址发给了她。车子在高速上飞驰,路上几乎没有车。司机是个年轻人,开得很快,音响里放着老歌。林逸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到了临北,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林逸让出租车停在老城区的一个路口,下了车。他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栋楼。楼很旧,外墙的涂料已经脱落了一大片,露出灰色的水泥。楼道里没有灯,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上了楼。

    王薇已经在楼下了。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头发扎了起来,看起来像是从被窝里爬出来就赶过来的。

    “你怎么来的”

    “方建国让人送我来的。”王薇看了看四周。“就是这栋”

    “对。五楼。”

    两个人上了楼。五楼有两户人家,左边那户的门上贴着一张电费催缴单,日期是三个月前的。右边那户的门上什么都没有。林逸看了看左边那户的门牌号,又看了看地址,确认是左边那户。

    他蹲下来,看了看门锁。是普通的防盗锁,不难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这是他在纪委学到的技能,用来开一些简单的锁。他把铁丝插进锁孔,捅了几下,咔嗒一声,门开了。

    他推开门,手电筒照进去。屋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客厅不大,摆着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个电视柜。茶几上有一层灰,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他走到卧室,手电筒照了照。床上铺着床单,但没有被子。衣柜关着,他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件衣服,都是男人的,尺码很大,不是郑建国的尺码。

    “组长,这边。”王薇在厨房里喊他。

    他走过去。王薇蹲在地上,手电筒照着一个柜子。柜子关着,上面挂着一把锁。锁是新的,跟屋里其他东西不一样。林逸蹲下来,看了看那把锁。是密码锁,六位数。

    “你觉得密码是什么”

    林逸想了想,试着输了郑建国的生日。不对。输了郑建国的工号。不对。输了陈宏图的生日。不对。他想了想,输了郑建国丈母娘的名字拼音对应的数字。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