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报陈书记了吗?”

    “报了。陈书记说让我们先不要声张,他需要核实。”

    “核实?核实什么?”

    “他说他要亲自跟郑建国谈。”

    林逸的心猛地沉了一下。陈宏图要亲自跟郑建国谈?这不是打草惊蛇吗?如果郑建国知道他们在查他,他会怎么做?销毁证据,逃跑,或者更糟。

    “方主任,你告诉陈书记,郑建国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在查他了。赵强跑了,刘伟被抓,消息可能已经传出去了。”

    “我告诉他了。他说他自有分寸。”

    林逸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王薇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了?”

    “陈宏图要亲自跟郑建国谈。”

    王薇的脸色变了。“这不是把底牌亮给郑建国吗?”

    “陈宏图是省纪委的书记,他可能觉得他能控制局面。但他不了解郑建国。郑建国不是一般的干部,他在省纪委干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如果知道我们在查他,他一定会反击。”

    “他会怎么反击?”

    林逸想了想。“第一,销毁所有证据。第二,找人顶罪。第三,反咬一口。”

    “反咬一口?咬谁?”

    “咬我。”

    王薇的手抖了一下。“咬你什么?”

    “我经手了那么多案子,每个案子都有漏洞。他随便找一个漏洞,就能说我违规办案,甚至说我受贿。他是省纪委的,他有一百种方法整我。”

    “组长,那你去跟陈书记说清楚。让他不要打草惊蛇。”

    “陈书记不会听我的。他是领导,我是普通干部。他做了决定,不会因为我说几句话就改变。”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屋里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林逸拿起手机,给沈婧发了条消息。

    “沈婧,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事,你别管我。你好好活着。”

    沈婧很快回了。“你说什么胡话?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随便说说。”

    “林逸,你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

    林逸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郑建国要整他?说陈宏图可能要出卖他?说她可能有危险?说了又能怎样?她一个人在老家,帮不上忙,只会担心。

    “真的没事。就是查案子累了。你早点睡。”

    “你也早点睡。别熬夜。”

    “好。”

    林逸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闭上眼睛。他靠在沙发上,脑子里在飞速地转。如果郑建国真的要反咬一口,他会从哪儿下手?方国良的案子?周明义的案子?赵建国的案子?还是马国梁的案子?每一个案子都有卷宗,每一份卷宗都有他的签名。只要郑建国在卷宗里找一个漏洞,就能说他违规办案。至于受贿,更容易。他跟刘敏走得很近,刘敏的前夫收了方国良五十万。郑建国可以说他跟刘敏串通,收受了方国良的贿赂。

    他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郑建国不是一般人,他是个老纪检,知道所有的程序,知道所有的漏洞。他要整一个人,比任何人都容易。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小区里很安静,路灯亮着,有几只猫在花坛边打架,发出尖锐的叫声。他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

    “组长,你还不睡?”王薇站在他身后。

    “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王薇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组长,如果郑建国真的要整你,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也许去找陈宏图,把情况说清楚。也许去找赵检察长,让他帮忙。也许……”

    “也许什么?”

    “也许什么都不做。等着。”

    “等着?”

    “对。等着他出手。他出手了,我才能看到他的牌。看到他的牌,我才能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