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院，他推开病房的门。王薇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她穿着病号服，头发披着，脸很白，很瘦。听到门响，她转过身。
“组长，嫂子走了？”
“走了。”
王薇走过来，看着他。
“组长，你没事吧？”
“没事。”
林逸在床边坐下。
“王薇，你什么时候出院？”
“医生说后天。”
“出院之后，你回哪儿？”
王薇看着他。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林逸看着她，笑了一下。
“你又来了。”
王薇也笑了。
“我说过，这辈子跟定你了。”
两个人对视着，笑了很久。笑着笑着，王薇的眼泪掉了下来。林逸的笑容也收住了，他看着她，伸出手，帮她擦了擦眼泪。
“王薇，你哭什么？”
“组长，我不知道。我就是想哭。”
林逸看着她，没有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的身上，很暖和。走廊里有人在说话，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远处有人在笑，笑声很轻，像是在很远的地方。
林逸的手机响了。是郑建国。
“林逸，赵建国开始交代了。他说了很多，但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什么事？”
“他说方国良的U盘里，还有一个名字。那个人不是方国良的朋友，不是他的同伙，是他的上线。他的保护伞。那个人不在省城，在京城。方国良所有的关系，都是通过那个人搭上的。赵建国说，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林逸握着手机，手指在发抖。京城，那个人的名字在京城。他以为赵建国是最后一个，但赵建国也只是链条上的一环。上面还有人，更高的人，在京城。
“那个人是谁？”
林逸问。
“赵建国没说。他说他不能说。说了，他就活不到明天。”
林逸深吸了一口气。
“郑局长，这个案子，还能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林逸，我不知道。”
挂了电话，林逸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天。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但他知道，在那片蓝天白云之上，还有更大的乌云，遮住了所有的光。
王薇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组长，郑局长说什么？”
林逸从留置点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省城的街上车水马龙，霓虹灯把整条街照得像白天一样亮。他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了路边的一棵梧桐树下。
他点了根烟，手搭在车窗上，看着街对面的商场。商场门口挂着巨幅的广告牌，上面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女人，手里拿着一瓶洗发水。他想起了沈婧。沈婧走的那天，他站在车站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她说过段时间就回来，但到底什么时候，她没有说。
手机响了。是王薇。
“组长，你在哪儿？”
“省城。刚办完事。”
“赵建国的案子结了？”
“差不多了。剩下的是专案组的事。”
“那你什么时候回临北？”
林逸沉默了一下。
“明天吧。今天太晚了。”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林逸把烟掐灭，发动车子往刘敏的房子开。刘敏走了之后，那套房子他一直住着，钥匙还在他手里。他给刘敏打过几次电话，都没人接。发消息也不回。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
进了门，屋里黑着灯。他开了灯，看到茶几上多了一封信。他拿起来，是刘敏的字迹。
“林逸，我回来了。你在不在？不在的话，我明天再来。饭在冰箱里。”
林逸看了看日期，信是今天写的。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放着两盒菜，还有一碗汤。他把菜热了，一个人坐在桌前吃着。饭还是热的，说明她今天来过，可能就在他回来前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