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敲了敲门。
“谁？”
“林逸。”
沉默了几秒。
门开了。
韩冰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看到林逸身后的人，眼神变了一下。
“林组长？这么晚了，有事？”
“韩主任，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韩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走一趟？去哪儿？”
“市纪委。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调查。”
韩冰靠在门框上，笑了一下。
“林组长，你这是在抓我？”
“不是抓。是请。请你配合调查。”
韩冰看着他，笑容慢慢消失了。
“什么调查？”
“方国良的案子。他交代了一些事，跟你有关。”
韩冰的脸色变了。
他的手从门框上放下来，垂在身侧。
“方国良交代了？他不是跑了吗？”
“抓到了。今天下午抓的。”
韩冰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逸。
“林组长，我跟你走。但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让我换件衣服。这件衬衫太薄了，外面冷。”
林逸看着他，沉默了一下。
“好。你换。”
韩冰转身进了办公室，门没关。
林逸站在门口，看着他。
韩冰走到衣架旁边，拿下一件深色的夹克，穿上。
然后他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塞进口袋里。
“那是什么？”林逸问。
韩冰看着他。
“遗书。”
林逸愣了一下。
韩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
“林组长，我知道我回不来了。方国良被抓，我就知道我完了。这封信我写了好几天，一直没找到机会交出去。现在正好，你帮我带给我老婆。”
林逸接过信封，看了看。
信封上写着“刘芳收”。
刘芳，韩冰的妻子。
“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韩冰靠在办公桌上，点了根烟。
“从你开始查方国良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了。方国良这个人，靠不住。他嘴上说得好听，说什么‘你帮我，我保你’。但我知道，如果真的出了事，他第一个把我推出去。”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他？”
韩冰吐了一口烟。
“因为我欠他的。三年前，我儿子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手术费要八十万。我拿不出那么多钱。方国良知道了，让孙德胜给我送了八十万。我儿子的命，是他救的。”
林逸沉默了。
韩冰继续说：“我知道这八十万不是白给的。从那天起，我就成了他的人。他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帮他传消息，帮他盯着市纪委的动向，帮他查谁在查他。我不想做，但我没办法。欠他的，总要还。”
“那你帮他杀我呢？也是因为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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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冰看着他，眼神变了。
“杀你？我没有帮他杀你。”
“方国良派人去机场堵我，派人跟踪我，派人拿着刀在工业区堵我。这些事，你不知道？”
韩冰的脸色白了。
“我不知道。他跟我说，他只是要掌握你的动向，没有说要杀你。”
“他骗了你。”
韩冰低下头，手里的烟在抖。
“他骗了我。他一直都在骗我。”
林逸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韩冰，你跟我回去，把你知道的都交代清楚。你帮方国良做了多少事，收了多少钱，都写下来。态度好的话，量刑的时候会考虑。”
韩冰抬起头，看着他。
“林组长，我儿子今年才十岁。他妈妈身体不好，家里就靠我一个人。如果我进去了，他们怎么办？”
“这不是你犯罪的理由。你帮方国良传消息，导致多少人被冤枉？周海跳楼了，你知道吗？方国良让他去偷材料，他偷了，然后跳楼了。他才四十岁，有老婆有孩子。他死了，他老婆孩子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