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上到。”

    林逸发动车子,往纪委开。

    路上,他给张主任打了个电话。

    “张主任,孙德胜和方晓东抓到了。”

    张主任说:

    “好。你审孙德胜。我审方晓东。分开审。”

    “好。”

    到了纪委,林逸直接去了谈话室。

    孙德胜坐在椅子上,四十多岁,矮胖,穿着一件名牌夹克,头发梳得很亮。

    他的表情很镇定,看到林逸进来,甚至还笑了一下。

    “林组长?久仰。”

    林逸在他对面坐下。

    “孙德胜,你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不知道。我犯了什么法?”

    “你给刘芳十万块,让她去找我老婆。你给张建民十万块,让他写我的负面报道。”

    “你帮方国良转移资产,你帮方晓东洗钱。这些事,你都不知道?”

    孙德胜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

    “林组长,你说的这些,我都没做过。你有证据吗?”

    “有。刘芳已经交代了。张建民也交代了。马建国也交代了。”

    “你的银行流水、你的通话记录、你名下公司的工商资料,我们都有。你还想抵赖?”

    孙德胜不笑了。他看着林逸,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组长,你查不到方国良的。”

    “你最多查到我。我就是一个小商人,帮人跑跑腿,赚点辛苦钱。方国良的事,我不知道。”

    林逸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孙德胜,你知道方国良已经保不住你了吗?他的案子,最高检已经立案了。”

    “专案组下周就到省城。方国良自己都自身难保,他还能保你?”

    孙德胜的脸色变了。

    “最高检?不可能。方书记说——”

    他停住了。

    林逸看着他。

    “方书记说什么?说他会保你?说他在上面有人?说这个案子会被压下去?”

    ..........................

    孙德胜不说话了。他的额头开始冒汗。

    林逸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孙德胜,你现在交代,算你主动坦白。”

    “如果你继续扛着,等专案组来了,你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方国良的案子,涉案金额过亿。你帮他把钱转出去,你帮他洗钱,你是共犯。你知道共犯要判多少年吗?”

    孙德胜的嘴唇在发抖。

    “十五年起步。”

    林逸说,“如果你主动交代,可以把刑期降到十年以下。你自己选。”

    孙德胜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

    “林组长,我说。我都说。”

    林逸回到座位上,拿出笔记本。

    “说。”

    孙德胜深吸了一口气。

    “方国良的钱,都是我帮他转的。”

    “从李卫东那里拿的钱,从别的项目里拿的钱,加起来大概有一个多亿。”

    “这些钱,通过我的公司,转到了方晓东的基金里。”

    “方晓东的基金再投资到海外的房地产项目上,钱就洗干净了。”

    “方国良跟赵铁军是什么关系?”

    “赵铁军是方国良的人。方国良当政法委书记的时候,赵铁军是他的秘书。”

    “后来方国良把他安排到公安厅,一路提拔到副厅长。方国良退休之后,很多事都是赵铁军帮他办的。”

    “比如处理那个举报人,王建国。就是赵铁军让人抓的。”

    “赵铁军知不知道方国良的钱是怎么来的?”

    “知道。赵铁军自己也拿了一份。方国良给他的,每年大概两百万。”

    林逸把这些记下来。

    “还有谁?”

    孙德胜犹豫了一下。

    “还有省检察院的刘志远。他也拿了一份。”

    “方国良帮他儿子安排了工作,他每年给方国良一百万的‘感谢费’。”

    “不是方国良主动要的,是他自己送的。”

    “刘志远帮方国良做了什么?”

    “李卫东的案子,刘志远压了三个月。那三个月里,方国良有时间转移资产、销毁证据、安排人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