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车停在机场的长期停车场，拎着公文包进了航站楼。
买了一张最近一班的机票。
还有一个小时登机。他过了安检，在候机厅里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把公文包抱在怀里，闭着眼睛。
手机响了。是王薇。
“组长，孙德胜动了。他从农家乐出来了，上了一辆黑色的奥迪，往省城方向开。”
“跟着他。看他去哪儿。”
“好。”
挂了电话，林逸看了看手表。还有四十分钟登机。他站起来，去买了瓶水，回到座位上。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赵志明。
“林组长，留置点的那个人查到了。”
“谁？”
“叫王建国。留置点的食堂管理员。一米七六，右腿有点跛，因为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
“他在留置点干了五年，背景审查的时候没问题。但我们查了一下他的社会关系，发现他有个表姐，叫王芳。王芳是方国良家的保姆。”
林逸的心跳了一下。
“王建国是方国良安插在留置点的人。”
“对。而且我们还查到，王建国在孟婉清出事的那天，值班。”
“他有权限进入留置区域，能接触到孟婉清的洗漱用品。”
“抓他。”
“已经抓了。正在审。”
“好。审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挂了电话，林逸的心里稍微松了一点。
王建国被抓，意味着方国良在留置点的眼线被拔掉了。
但方国良在外面还有多少人，他不知道。
广播响了，他的航班开始登机。
他站起来，拎着公文包，排队登机。
上了飞机，找到座位，坐下。他把公文包放在脚下，用脚夹住。
飞机起飞的时候，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在想郑建国这个人。
张主任的老同学，最高检反贪总局副局长。这个人可信吗？张主任说可信。
但张主任自己也说了，很多年没联系了。人都是会变的。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赵志远要把他调走，方国良的人要搞他，纪委的渠道被堵死了。
只有这一条路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林逸出了航站楼，打了一辆车，往最高检的方向去。路上，他给郑建国打了个电话。
“郑局长，我是林逸。张主任让我来找您。”
郑建国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点沙哑。
“我知道。你在哪儿？”
“快到最高检了。”
“你在门口等着。我让人出来接你。”
“好。”
挂了电话，林逸看着车窗外。
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路上的车很多，堵得厉害。他看了看手表，三点差一刻。
到了门口，林逸下了车，站在门口等着。
门卫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几分钟后，一个年轻人从大楼里走出来，穿着深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林组长？郑局长让我来接你。请跟我来。”
林逸跟着他走进大楼，穿过走廊，上了电梯。
电梯在七楼停下来，年轻人带着他走进一间办公室。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
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书柜。书柜里全是法律书籍和案卷。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看起来很斯文。
他站起来，伸出手。
“林组长？我是郑建国。”
林逸跟他握了手。
“郑局长，谢谢您抽时间见我。”
郑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张主任给我打了电话，说了你的情况。材料带来了吗？”
林逸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把档案袋拿出来，放在郑建国面前。
“这是全部的材料。李卫东的交代、孟婉清的翻供书、马建国的U盘、周正的笔录、张建民的情况说明。”
“还有一份李卫东提供的通话录音，在U盘里。”
郑建国打开档案袋，一份一份地看。
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要看好几遍。
林逸坐在对面，等着。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
看了大概半个小时，郑建国放下材料，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林组长，这些材料，你核实过了吗？”
“核实过了。每一份都经过技术鉴定，是真的。”
郑建国点了点头。
“方国良。退休领导。这个案子，不小。”
“郑局长，能查吗？”
郑建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林组长，你知道查方国良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不，你不知道。”郑建国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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