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了。

    林逸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调令。

    赵志远签了调令。下周他就去党校学习。

    三个月,不参与任何案件。三个月之后,方国良的案子早就被压下去了。

    他回来的时候,什么都变了。

    他拿起手机,打给张主任。

    “张主任,赵志远签了我的调令。下周我去党校学习。”

    张主任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的?”

    “有人打电话告诉我的。不知道是谁。”

    张主任又沉默了几秒。

    “林逸,你先别慌。调令的事,我还没收到正式文件。”

    “如果赵志远真的签了,他会通过省纪委正式发文。发文之前,还有时间。”

    “什么时间?”

    “找证据。找到方国良的铁证,直接送到上面去。”

    “不通过省纪委,不通过赵志远。直接送到最高层。”

    “怎么送?”

    张主任说:

    “我有个老同学,在最高检工作。他叫郑建国,是最高检反贪总局的副局长。”

    “如果他愿意接这个案子,方国良的事就不用经过省纪委了。反贪总局可以直接立案侦查。”

    林逸心里燃起了一点希望。

    “他能接吗?”

    “不知道。我跟他很多年没联系了。”

    “而且方国良是正省级,反贪总局要查他,需要最高检检察长批准。”

    “郑建国只是副局长,他没有这个权限。但他可以往上递材料。”

    “只要材料递到检察长手里,赵志远就压不住了。”

    “那您尽快联系他。”

    “好。你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林逸下了楼,上了车。

    他没有回家,开车去了医院。

    孟婉清还在病房里,他需要问她一件事。

    到了医院,孟婉清的病房门口站着两个纪委的工作人员。

    他们看到林逸,点了点头,让开了。林逸推门进去。

    孟婉清躺在床上,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

    她看到林逸,眼神里有一点意外。

    “林组长?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林逸在她床边坐下。

    “孟婉清,我问你一件事。方国良除了让周正来找你,还有没有通过别的方式联系过你?”

    孟婉清想了想。

    “没有。只有周正。但有一次,我在留置点的时候,一个送饭的人跟我说了一句话。”

    林逸心里一动。

    “什么话?”

    “他说:‘方书记让我告诉你,别怕。事情很快会过去。’”

    “送饭的人?长什么样?”

    孟婉清摇头。

    “戴着口罩,看不清。但他穿的是留置点的工作服,应该是内部的人。”

    林逸的手指攥紧了。留置点有方国良的人。

    那个人能接触到孟婉清,能给她递话,能给她递牙刷。

    他不仅是方国良的人,还是纪委内部的人。

    “你还记得那个人的体型吗?多高?胖还是瘦?”

    孟婉清想了想。

    “一米七五左右,中等身材,走路的时候有点跛。右腿,好像是受过伤。”

    林逸把这个特征记下来。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他只说了那一句话,然后就走了。我当时想喊人,但没敢。我怕他报复我。”

    林逸站起来。

    “孟婉清,你好好养伤。如果还有人给你递话,你立刻告诉看守的人。”

    孟婉清点头。

    “林组长,你……小心点。”

    林逸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转身出去了。

    出了病房,他打给赵志明。

    “赵组长,留置点有一个方国良的人。一米七五左右,中等身材,右腿有点跛。”

    “你查一下,留置点的所有工作人员,有没有符合这个特征的。”

    赵志明说:

    “好。我马上查。”

    林逸下了楼,上了车。他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发动。

    今天的信息太多了,他的脑子有点乱。

    刘芳约他见面,孙德胜是幕后的人,赵志远签了他的调令,留置点有方国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