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今天没有涂蔻丹,指甲修剪得很短,看起来很干净。

    “是李卫东让我去找他的。”她说,声音很平。

    “李卫东需要一个人盯着孙浩。

    孙浩帮他处理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钱、地、项目,都是通过孙浩的手出去的。

    李卫东信任孙浩,但又不完全信任。

    他需要一个自己人在孙浩身边,看着他在做什么,跟谁在接触。”

    “所以你成了那个‘自己人’。”

    “对。我接近孙浩,跟他吃饭,跟他喝酒,后来……上了他的床。

    李卫东知道这件事,甚至可以说,这是他默许的。

    他需要一个女人去拴住孙浩,而我是他最顺手的人选。”

    林逸听着,没有打断她。

    孟婉清抬起头,看着他:

    “林组长,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脏?”

    “我没有资格评价你。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孟婉清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是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你知道我在国土厅干了多少年吗?十二年。

    从一个普通科员,一步一步走到办公室副主任。

    每一步都不容易。我是个女人,没有背景,没有关系,靠的就是比别人聪明、比别人能干。

    但在这个系统里,聪明和能干没有用。

    有用的是你跟对了谁,你为谁做了什么事。

    李卫东看上我,不是因为我聪明,是因为他觉得我好用。

    一个聪明、能干、又愿意替他做脏事的女人,太难得了。”

    “你替他做了什么事?”

    “很多。帮他约人吃饭,帮他传话,帮他盯着孙浩,帮他处理那些不方便让别人知道的文件。

    滨江新城的项目,评审专家的名单是我从专家库里调出来的,然后交给孙浩,让他去找那几个人打招呼。

    钱有德那二十万,是我从孙浩那里拿的现金,装在一个茶叶盒里,放到钱有德车上的。”

    “钱有德知道是你放的?”

    “知道。我给他打了电话,说‘孙律师给你带了点茶叶,放在你车后备箱了’。他懂什么意思。”

    林逸把这些记下来,然后问:

    “你手里那些证据,是怎么收集的?”

    孟婉清沉默了一下,说:

    “我留了一手。从帮李卫东做事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总有一天这些东西能保我的命。

    我做每一件事,都留了记录。

    时间、地点、人物、金额,能录音的录音,能拍照的拍照。

    有些转账记录,李卫东和孙浩以为删掉了,但我从银行的人那里拿到了底单。”

    “银行的人?谁?”

    .....................

    孟婉清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犹豫:

    “我说了,你能保证他的安全吗?”

    “如果你说的属实,组织上会保护证人。”

    孟婉清低下头,说了一个名字:

    “王建国。省城商业银行城南支行的副行长。

    他跟孙浩是老乡,帮孙浩处理过很多转账的事。

    他手里有一份完整的资金流水,是孙浩律师事务所的对公账户和个人账户之间的往来记录。

    那份流水,能直接证明孙浩帮李卫东转移了多少资产。”

    林逸把这个名字记下来。

    “还有呢?”

    “还有一份录音。是李卫东跟恒远地产老板陈恒远的谈话。

    内容是滨江新城项目的中标内幕。

    李卫东在录音里说,‘地给你,价格我给你压下来,但利润我要分三成’。

    陈恒远答应了。那三成利润,折合下来大概是六千万。

    这六千万通过孙浩的公司洗了一遍,最后到了李卫东在海外的账户上。”

    林逸的手停了一下。六千万,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