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盛铭挑眉。

    盛雨抿了一下唇,“给我钱。”

    “合着你要从我这里挣钱?”

    “我给你盛饭了。”

    盛铭翻了个白眼,他刚才差点就要感动了。

    “靠自己的劳动挣钱,盛雨真棒。”唐宁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笑着表扬了盛雨一句。

    盛雨却因为这一句,害羞的低下了头,可手没有收回来。

    盛铭叹了口气,“我手上没有现金,下午换了钱给你。”

    听到这话,盛雨才收回手,在悠悠旁边坐下。

    唐宁夹了半碗菜放到盛雨跟前,这孩子胆子太小,太腼腆,如果不给他单独夹出来,他就干吃一碗白米饭。

    不过她还是挺喜欢这孩子的,别看他不爱说话,胆子还小,但特别懂事,会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干净,还会帮她干活。

    下午,盛铭跟着唐宁去菜地,又是翻地又是浇水,完全被唐宁当成苦力使了。

    好不容易干完活儿回来,盛铭躺到院里的靠椅上,迷迷瞪瞪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再睁开眼,猛地见一人杵在他跟前。

    他惊了一声,再仔细看是盛雨。

    “你要吓死我啊。”盛铭拍着胸口嚷道。

    盛雨身子瑟缩了一下,但咬着下唇没有动,而且还朝盛铭伸出手来。

    盛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要上午的劳务费呢。

    盛铭气笑了,“你觉得我会欠你那三瓜两枣?”

    盛雨默了默,“你说下午给我。”

    “我下午没工夫去换钱,明天吧。”

    “大人要说话算话。”

    “你没完了是吧?”

    盛雨胆子是小,但跟陌生的人相处一段时间后,就不会再怕了。比如舟舟,比如悠悠,比如唐宁,但他始终怕盛铭。

    甚至在他心里,盛铭就是坏人,他根本不想让他做自己的爸爸。

    看盛雨绷着小脸,一副不要到钱就绝不罢休的样子,盛铭暗骂了两句,还是起身去小卖部换钱了。

    换钱回来,他递给盛雨一沓钱。

    “这是提前预付给你的,你先去给我倒杯水。”

    盛雨拿到钱,浅浅笑了一声,然后就去给盛铭倒水了。

    之后几天,盛雨就围着盛铭转,盛饭,倒水,给他叠被子,打扫房间,还在他洗澡的时候给他搓背,反正能干的都干了。

    盛铭觉得盛雨还挺好用,于是又续费了半个月。

    唐宁看他们父子开始亲近起来,也乐见其成。只是没想到半个月后的一天早晨,一向不用人叫的盛雨迟迟不下楼。她以为这孩子终于知道睡懒觉了,可等打开门,发现床上被褥是整齐的,而桌子上还放着一张纸。

    “我去找妈妈了。”

    就这么几个字,唐宁吓得不轻,赶紧去找盛铭。

    盛铭看到这纸条,不由骂了一句:“这兔崽子真会找麻烦。”

    二人先在镇子上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人。分析他可能已经坐车去云城了。

    “难怪他要挣钱,原来是为离家出走做准备的!”盛铭气道。

    “先别说这个了,你赶紧进城去找他吧。”

    门前那条路还没有修好,坑坑洼洼的,盛铭开车往镇子外面走,就这一段开了好长时间。就在快要离开这段路的时候,前面骑三轮的大爷突然转弯,盛铭吓得赶紧刹车,同时调转车头。

    虽然避开了那大爷,但车也撞到了路边的树上。他头猛地磕到方向盘上,然后只觉晕沉沉的,眼前还一片黑。

    他大口大口呼吸着,脑中很多画面集中爆发式炸开。

    与父母争吵,被送去加拿大,国外纸碎金迷的生活,像烂泥一样毫无尊严。某天有人骂他,骂他不如盛霆,一辈子都是失败者。他愤而回国,设计陷害盛霆,顺利抢到那个位子,然后他根本应付不来。

    在他再次厌恶这种生活的时候,唐宁出现了,悠悠出现了,让他开始觉得人生有意思起来。然后他们结婚,相恋,可因为他与异性总是越界,唐宁失望伤心,同他离婚。

    离婚后,他其实非常后悔,于是还关注着唐宁。在她被文综年威胁的时候,他再次走到她身边,想要保护她,但被文综年雇人给撞了。

    然后失忆……

    他全想起来了。

    盛铭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条坑坑洼洼的路,这时才想起自己要干什么去。

    去找盛雨。

    盛雨是谁?

    他和蒋雯的儿子。

    不!

    盛铭摇头,不是的,他和蒋雯根本不是那种关系!

    盛铭靠回座椅,他先让自己静了静,然后开始把前后的事都串联起来。等终于想明白,盛铭气得用力锤了方向盘一下,然后再次开车上路。

    他就驾驶着这辆被撞得毁容的车,一路开回云城开回盛家老宅。

    “你怎么回来了?”

    盛二夫人看到盛铭回来非常吃惊,这么久没有消息,她以为他回加拿大了。

    盛铭看着盛二夫人,想起过往他们的争吵,想起他一次次闯祸,他们一次次失望,最后断绝关系。他是仗着父母会无限包容他,才说断绝关系的,而他们则是当真的。

    后来他出事,他们没有为他伤心,没有去照顾他,冷漠到如同一个陌生人。

    很奇怪,回想起过去一切后,他对父母的感情也倏的一下就淡了。

    “呀!呀呀!”

    盛铭低头看到盛二夫人怀里抱着个小孩儿,应该三个月大了。

    “这么大年纪还生个孩子,你真觉得值得?”

    盛二夫人一听这语气,立马意识到盛铭恢复记忆了,赶忙抱着女儿退后了两步。

    “你回来到底想干什么?”

    “你怕我伤害她?”盛铭挑眉。

    “你什么混事做不出来?”

    盛铭冷嗤了一声,他确实做了很多混事,但还不至于伤害一个小婴儿。

    “我找盛天。”

    盛二夫人听到儿子直呼丈夫的名字,她眉头皱了皱,但到底没说什么。

    “他还没下班。”

    盛铭点头,“我去书房等他。”

    说着,他就朝书房去了。

    他刚坐下不久,盛二夫人进来,将一张银行卡放到他面前。

    “你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需要赔钱?这张卡里有二百万,你拿去吧,但我有个条件,那就是以后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