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
下一秒。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李小茂！
为了偷听。
在场的人全都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所以。
此刻的走廊落针可闻。
李小茂这一声吼，可以说把众人吓得不轻。
与此同时。
大伙脸上再次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谁？谁在外面？滚进来！”
局长办公室内。
又发出暴怒声。
李小茂愣在当场，所有的表情都僵在脸上，整个人一下子懵了。
这时。
这边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还悄悄地比画了比画大拇指。
“小李子，你可真是这个，不愧是张队带出来的兵，敢说局长放屁，你牛！”
“什么？我什么时候说局长放屁了？”
李小茂一脸蒙圈，眼睛不停地眨巴着。
“别不承认了，大家都听到了，局长都听到了，要不怎么叫你呢？赶紧进去吧！”
对面的人郑重点头，接着伸手指了指周局长的办公室。
李小茂恍然大悟。
转头看向刚才问话的同事。
接着，无奈的摇头走进办公室。
李小茂没有回头，但是能够感受到大家震惊的目光。
可有谁能够想得到，这话他不是说给局长听的？
刚才那句“放屁”，那是在回答问题好不好？
此刻。
李小茂只盼着接下来他的解释，局长能信。
眼看着李小茂走进办公室，众人眼睛再一次瞪圆。
片刻工夫过后。
局长办公室，声音再一次爆发。
“张军，你小子就是要跟我唱对台戏，是不是，庞林身上的伤摆在那里，你就不能跟我说句实话吗？”
“还有，他的那个手下是人证，他亲眼看到你打庞林，你有什么话说？”
“你要记住，你是人民公仆，这种事情如果传出去，社会舆论你扛得起吗？群众怎么看我们公安局！”
周局长的声音一句大过一句，后面那几句话，几乎是扯着嗓子吼出来的。
躲在走廊里的人面面相觑。
同时为张军捏了一把汗。
能让周局长这样大嗓门地嚎叫，事情绝对不一般。
这次。
估计张军没有像以前那么走运了。
可谁曾想。
下一秒。
张军的声音比周局长的还要大。
“到底是谁跟谁过不去？局长，你只看到了庞林受伤，那你为啥不问问他为什么受伤？”
“他身上那点伤，让你急得上跳下窜，他把两个女孩子关在屋里，不让出来，事先还准备好了摄像机，你怎么不问是怎么回事？”
“他手下是人证，小李子还是我的人证呢，庞林不承认他的所作所为，你凭什么说我打他了？”
“谁见了！你见了吗？”
最后一句话传出来。
有人已经开始捂着嘴巴笑。
“张军好样的，硬气！”
“就是，他们庞家仗着有权有势胡作非为，咱们凭什么向他们低头？”
“庞家那边不干净的事情多了去了，大家没有放到台面上，已经是给足了他们面子了。”
“……”
众人小声的议论。
目光当中全是鄙视。
“你胡闹，咱们讨论的是一码事吗，我说的是你动手打人的事情，这跟他们事先准备摄像机有什么关系？”
“局长，你脑子是不是糊涂了，要不是他们做错事在先，我至于动手吗？他们那是自找的！”
“张军，你给我闭嘴，你知不知道庞家……”
周局长的话说了一半，剩下的竟然没有从办公室里传出来。
外面的几个人伸长了脖子，愣是什么也没有听到。
目光相互碰撞之际。
大伙突然明白了什么？
“行了，行了，别在这里凑热闹了，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
人群里头，有一个上点年纪的工作人员摆摆手，适当地提醒了大家一句。
这一次。
众人十分默契地站直身体，全都乖乖地离开了。
整个走廊一片安静。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刚才的情形，大家都以为几分钟前，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办公室内。
周局长手握成拳，想到什么以后，他特意压低了声音。
“小李子，去把门关上！”
“好。”
李小茂不敢吱声，转身关上办公室的门。
刚来到周局长的办公桌前，还没站直身体，周局长已经不耐烦地催促。
“你们两个，都给我坐好了，今天我就把其中的利害给你们摆一摆！”
说到这里。
周局长特意顿了一下。
李小茂看看张军，两条腿不敢动弹。
直到看到张军若无其事的坐到沙发上，李小茂这才小心翼翼的在他旁边坐下。
接着。
周局长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张军，你在局里的时间也不短了，小李子来的时间不久，有些事情他不懂，你也不懂吗？我说你故意跟我唱对台戏，你还不承认，你说你做的这个事情，这叫什么？”
“不管庞林犯了什么错，身为执法人员，你动手对吗？”
“换句话说，你就算是把他打残，把他打死，他也是犯法了，既成事实，这就改变不了什么。”
“所以遇事要冷静，不能一遇到事就脑袋发热，你这样是不对的。”
周局长一动不动地盯着张军。
张军实在忍不住，“周局，如果刚才你不跟我吹胡子瞪眼，我也不至于跟你杠，咱先把事情捋一下，行不行？”
“怎么捋？”
张军清清嗓子，脸上的神情再一次变得严肃。
“首先，是庞林知法犯法，这办公室里头也没有外人，我承认我动手了，但前提是情况危急。”
“我要是不动手，完全按照调查流程，先去调查庞林的手下，再去约庞林，那两个姑娘就倒霉了。”
“身为人民公仆，您经常教育我们，我们要保护的是受害者，维护人民的合法权益，我们不能因为对方的家世背景而妥协。”
“正因为我时时刻刻把您的教导放在心上，所以，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办得对。”
周局长愣住。
尽管眼睛里要冒出火来，尽管嘴巴张了好几次。
可是。
到最后。
他依旧硬生生的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张军这个小兔崽子，就喜欢拿他说过的话怼他。
周局长不再说话。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李小茂暗自揣测。
根据眼下的情形来看，现在显然张军是占了上风。
可是。
周局长虽然没有反驳的理由，看他脸上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好像依旧存在。
果然。
李小茂的脑海当中刚刚闪过这个想法，周局长的声音便再一次传来。
“张军，你还年轻，有些大局我们是需要考虑的，庞家在东海有着很高的话语权，而且，庞氏集团每年还向公安局捐赠……”
“周局！”
张军突然开口，一下子将周局长的话打断。
“我们是正义的使者，人民的执法人员便代表了公平公正，您不能因为庞家给公安局捐了东西，就一味地偏袒他们，纵容他们犯法。”
“如果按照这条路线走下去，那我们的执法人员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
“说句不好听的，这叫天理何在！”
周局长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胡说八道，你把我想成什么了，在你的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张军翻翻眼皮，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你不是，但是你的所作所为就是！”
周局长气得浑身打哆嗦，“张军，你给我闭嘴，你不是领导，你不可能站在我这个角度考虑问题，等什么时候你坐到我这个位置上，再来指责我！”
“我没指责你啊，我是实事求是，你想想，从提到这个案子到现在，你哪一句话不是在偏袒庞家？你这就是向恶势力低头？”
“出去，滚出去，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别再让我看到你们！”
周局长猛地起身，伸手指向门口。
扯着嗓子大吼一番。
看到张军依旧不服气，他直接绕过办公桌，一把揪住张军的胳膊，猛地把他往外推。
“干嘛呀？局长，你打人啊！”
“我打你怎么了，你这个小兔崽子，你马上给我出去！我都要被你气死！”
周局长一边说，一边推搡张军。
李小茂见状，刚想要开口劝说他们两个人消气。
没有想到。
周局长突然伸出另外一只胳膊，把他也推到了门外。
“砰！”
一声闷响。
李小茂和张军全被关在了走廊。
“张军，你这个小兔崽子，你鼠目寸光！没思维，没逻辑，办事能力差，不懂如何分析案情，顾全大局。”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门缝里。
再次传出周局气急败坏的声音。
李小茂翻翻眼皮，不安地抬起头。
张军却依旧梗着脖子，完全是要跟局长硬扛到底的架势。
转头回望一下办公室的方向，张军眉头皱成一团。
周局长所谓的顾全大局，他心里十分清楚。
可是。
如果所有的执法人员都去顾全大局，那群众的利益谁来维护？
身为四大家族之一的庞家，他们的确有权有势，可是没有一条法律规定，有权有势的人犯了法就可以逍遥法外！
脑海当中闪过这个想法，张军目光当中又闪过一丝坚定。
“张哥，局长好像真的发火了，刚才他说的那些……”
话说到一半，李小茂没敢继续说下去。
周局长的一番吼叫，十有八九都是针对张军的。
可让李小茂想不通的是。
被周局长骂了个劈头盖脸，张军除了梗着脖子跟他喊了几句以外，好像并没有垂头丧气。
想到外界对这件事情的猜测，李小茂又朝着张军这边凑近了一些。
“张哥，下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事情已经办了，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大不了停职！”
张军一脸无所谓。
李小茂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张哥，不能停职啊，你要是被停了，那接下来事情的走向，谁也就不敢保证了。”
张军抬起眼皮，重新看向李小茂。
“这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反正窟窿已经捅了，不管我停不停职，周局都得收拾这个烂摊子。”
“现在，我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李小茂眼睛瞬间瞪圆。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