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面前的草棚子。
吴庸站了很久。
确定里面没有动静以后,他这才慢慢走进去。
迅速观察周围的一切,吴庸心中终于升起一丝喜悦。
这个草棚子是没人住的。
至少目前是这种状况。
草棚子搭建的非常简单,两排果树枝条戳在一起,前后都用塑料布刚做门帘。
这样一来。
既有歇凉休息的空间,前后的塑料布掀起来以后,还能很好的通风。
只不过里面的空间并不大,只能放上一张竹床。
而现在。
因为很久没有人过来住,竹床上面有一层厚厚的灰。
不过。
这对于吴庸来讲,已经是老天爷的恩赐。
有了这个草棚子,至少晚上他不至于睡在树底下。
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吴庸急忙抬起脚,一瘸一拐地走到竹床边上。
“吱呀”一声过后。
他已经在竹床上坐下来。
草棚子简陋,竹床更是如此。
在坐上去的那一瞬间,吴庸的心又提到嗓子眼上。
他仿佛听到了……竹板断裂的声音。
“妈的,不会坏了吧?”
吴庸想再次起身检查,可巨大的疲惫已经让他放弃所有的念头。
最终。
他只是挪了挪屁股,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终于缓缓躺下。
一连被打了好几次。
吴庸感觉浑身的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现在又躺在这硬邦邦的竹板上,疼痛再次传出,他又不得不呲牙咧嘴。
望着头顶的枯树叶,巨大的挫败感再次传来。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有生之年,会因为见到草棚子欣喜万分。
更没有想到,他有如此落魄的这一天。
眼下算是有了栖身之地。
可接下来该怎么办?
温饱如何解决?
怎么躲开警察的追捕?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要躲躲闪闪到什么时候?
所有这些,吴庸想不到任何答案。
而对林泽的恨,虽然没有办法消除,可是,吴庸已经不敢想报仇的事情了。
眼下的问题都解决不了,何谈报仇?
“真是可笑,我吴庸居然有一天会被逼到这种地步,老天爷,你给我开了一个什么样的玩笑啊!”
吴庸苦笑。
脑海当中却没有任何头绪。
事情发生的措不及防,他没有任何准备。
除了逃跑之前脱掉了那身保安的服装,其余的,全都是多余。
此刻。
吴庸的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会落到这一步,当初说什么也要多备些钱,多备一些后路。
如此想着。
吴庸突然又自嘲地笑了笑。
如果真的能考虑得那么周全,他又何至于如此狼狈?
若是能回到以前,先不说别的,他首先要仔细的分析一下,眼前究竟是事实还是陷阱!
“真他妈,想这些有什么用!”
现在他就是丧家之犬。
一想到家。
吴庸的眉头又拧成一团。
这个时候,估计吴家已经乱套了。
他知道,如果他一个电话打过去,吴四海就算想尽办法也会跟他联系。
可是。
正因为如此,他才不能把吴家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老爷子是他的靠山。
一旦老爷子出事,那所有人都救不了他了。
所有人?
不对!
吴庸眼前一亮,脑海当中突然闪过一串熟悉的号码。
伸手摸摸嘴巴,吴庸当即笑起来。
“妈的,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光顾着逃跑,连保命的办法都抛到脑后了!”
想到老爷子,吴庸想到了靠山,可接着又想到,他的靠山可不止一个!
老板!
那个一直给他发布命令的男人,估计这个时候也不想看他如此落魄。
毕竟。
他可是老板最忠实的手下。
先不说别的。
就看在为那个男人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的份上,他们也不会抛弃自己!
想到这些。
吴庸的脑子立刻变得清凉起来。
强忍着疼痛站起身,吴庸再次冷静地观察四周。
脑子里有了希望。
他的思路也一点点变清晰。
眼下要想方设法地活下去,找到机会跟老板联系。
那个男人的能力,他可是亲眼所见。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连整个商界的风云都能够搅动。
要把他保住,那还不是小事一桩?
“咕咕咕——”
吴庸想设定一个周密的计划。
可还没有开头。
肚子又开始不争气地叫起来。
一想到又饿肚子,吴庸突然又有些后悔。
早知道会是这样,当初在那个破餐馆里,他就应该要五个鸡蛋!
该死的餐馆,该死的死胖子。
你等着。
我早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看看手腕被勒的红印子,吴庸再一次咬牙切齿。
虽然金表丢了,可他的命还在。
还好,他身上还有几件值钱的东西。
情绪低落之际。
吴庸突然想到庞二丁。
这时候,如果庞二丁能来,该有多好?
虽然这货脑子不怎么灵光,可是,关键时刻他倒是一个可以用得上的人。
至少能够解决他的温饱。
不像现在。
他只能饿肚子。
吴庸抬眼。
目光停在一棵果树上。
现在,果树上的苹果又青又涩,最大的,也只有婴儿拳头那么大。
根本没有办法下咽。
如果靠着这种东西填饱肚子,根本就是一种折磨。
“二丁啊,你在哪里?你他妈知不知道我现在成什么样了?”
吴庸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有气无力的自言自语。
……
走出电梯。
林泽发现旁边的门是开着的。
心中顿时一紧。
苏晴的住处,现在住的是唐若涵。
依照时间来推算,唐若涵现在应该在唐氏集团办公大楼,毕竟这会儿还不是下班时间。
可是。
门怎么开了?
林泽目光当中闪过一丝谨慎,脚步跟着放轻。
缓缓来到门口。
“唐若涵?”
屋子里没有人回应。
可是,林泽却听到了其他的动静!
林泽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与此同时,手也不由得握紧。
抬脚迈进屋子。
林泽认真观察面前的一切。
屋子里很干净。
而且还有饭菜的味道。
卧室那边。
一直有动静传出。
难道,卧室里的人是唐若涵?
可现在家里有人,为什么会不关门?
还是说。
有人闯入唐若涵住的卧室……
一瞬间。
林泽脑海当中冒出无数个想法。
脚步也不由得加快。
“咔嚓——”
“咔嚓——”
又是巨大的动静。
像是锤子砸在木板上的闷响声。
林泽眼眸一震。
对准卧室门锁的方位。
用力一踹。
“砰!”
门一下子被踹开。
同时。
林泽的声音跟另外一道声音同时传出。
“谁?”
“啊!”
唐若涵的惊呼和林泽的询问交织在一起。
下一秒。
林泽便猛冲过去,一把搂住正要摔倒的唐若涵!
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向一旁倾斜。
瞬间倒在床上!
唐若涵面色苍白,眼神当中充满惊恐,“林泽,你……怎么了?”
林泽松开手,急忙从床上站起来。
“唐总,你没事吧?”
唐若涵摇摇头。
“我没事,只是,你怎么突然就进来了?”
望着摇摇欲坠的门板,唐若涵再次无语。
林泽同样一脸懵圈。
唐若涵穿着吊带短裙,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
纤瘦的胳膊和白皙的皮肤一览无遗。
此刻。
她清澈的眼眸当中夹杂着疑惑,正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
微微颤抖的嘴唇,如排扇一般的眼睫毛……
所有这一切。
都在提示林泽,唐若涵是一个无比娇弱的女孩子。
可很快。
林泽的目光便停在唐若涵的手上。
唐若涵手里拿着一把锤子。
铁锤子。
“唐总,你在干什么?”
唐若涵一惊。
急忙从床上站起来。
“我在修柜子,刚才拿衣服的时候,我发现衣杆有些松,我想砸一下。”
唐若涵回答得非常认真,就像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在回答老师的问题一样。
林泽再一次无语。
衣杆松了,用锤子砸?
这是什么雷霆操作?
可没等他接着往下问。
唐若涵又问出了之前的问题。
“你怎么进来了?你这是……有事吗?”
面对林泽的突然闯入,唐若涵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刚才砰的那一声响,反锁的门都被踹开。
估计门锁肯定用不了了。
林泽转身伸手指了一下外面。
“外面的门开着,我喊了一声,没有动静,然后听到卧室里有声音,我就……”
说到这里,林泽顿了顿。
“我以为有坏人。”
唐若涵哭笑不得,脸上闪过一丝绯红。
“这是个误会。”
唐若涵告诉林泽,刚才她在做饭,发现厨房里的抽油烟机不太好用。
所以想到把门打开,跑一下烟气。
接着又走进卧室,想换件衣服。
像往常一样,唐若涵把卧室的门反锁。
拿衣服的时候又发现衣杆松了。
所以想到用锤子砸一下。
可谁曾想。
林泽竟然冲过来!
解释清楚这一切以后,两个人都无奈地笑笑。
唐若涵垂眸。
轻轻咬着嘴唇。
闹了这一出乌龙,她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刚才,林泽肯定是奋不顾身的冲进来的。
不然,他怎么会用那么大的力气把门给踹开。
这说明,林泽的心里是有她的。
无论是朋友还是邻居。
不管从哪一方面考虑,都能证明一件事,林泽没有把她当成陌生人一样对待。
光是这些足够让人高兴了。
“唐总,衣杆松了,不能这么修,一会儿我拿工具帮忙修理。”
“还有这门,我会一并修了,刚才真是不好意思。”
林泽刚刚把话说完,唐若涵立刻接上话茬。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凑到一块儿了,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谢我?”
“是啊,如果真有坏人,你也算是及时出现,难道我不应该感谢你?”
唐若涵的这种假设论。
再一次让林泽无语。
正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之际。
唐若涵突然上前一步。
“对了,林泽,我做好了饭,你要不要……尝一尝?”
问话间。
唐若涵的心怦怦地跳。
胸脯也跟着不断起伏。
对面。
林泽再一次尴尬不已。
唐若涵的吊带短裙……真的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