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霜愣住了。
她复杂地看着陆云栖:“小七,你尚未成婚,或许不太清楚大衍王朝的律法。”
“在大衍王朝,和离是一件非常非常复杂,非常困难的事。”(详见第二章尾)
“以前爹娘还在衍京城的时候,我想要和离也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何况是现在……”
陆云栖打断她:“三姐姐,你只管告诉我,你想不想和离。”
“我知道大衍王朝的律法,也知道,一旦正式领取婚书,和离起来非常麻烦。”
“麻烦不代表无法做成。”
“只要你想和离,我就想办法帮你和离,帮你远离温家那个魔窟。”
陆青霜怔怔的,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性格温润,不争不抢。
也正因为如此,才会一步步深陷到温家的泥潭里。
有陆家护着时,
她想过不顾一切去求爹娘帮她和离。
只因那时温令安碍于陆家的权势,不敢对她下死手。
婆婆也说,男人都这样,身为枕边人的她,要服从,要讨好,要以夫为天,只要生下孩子就好了。
她觉得不对,却说不上哪里不对。
那时她觉得日子能过,想着熬一熬,想着只要她生下孩子,她就有盼头了。
事实上却是,
陆家败落后,温令安连装都不装了,屡屡对她下死手。
陆青霜眼泪不停:“我……”
“我不知道。”
“小七,对不起,我知道我这样很令人讨厌,可是……”
陆云栖默默叹了口气。
一个人所处的环境,所受的教育,所潜移默化的,对人生的影响非常大。
她不怪陆青霜懦弱。
陆青霜是土生土长的大衍王朝人。
从记事起就被灌输这个时代的思想,这些思想根深蒂固,一时半会儿很难完全觉醒。
“所以,三姐姐不想和离对吗?”
陆青霜泪眼婆娑,哽咽了一会儿,才重重点头:“我,不想和离。”
“小七……让你失望了。”
“我,没有勇气和离。”
“我也不想让你一个未婚姑娘,为我和离的事来回奔走,这对你名声不利。”
陆云栖说不上失望还是什么。
她只能说,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她人命运。
陆青霜继续怯懦懦地说:“比起和离,我其实更想丧偶。”
“但温家的爵位还没落到温令安手中,在丧偶之前,我想先丧公公。”
陆云栖:?
陆云栖看向陆青霜。
陆青霜依旧是怯懦的,梨花带雨,柔弱不堪的样子。
“温令安的伪善性子完全随了宣平侯。”
“这些年死在宣平侯手下的女人不计其数。”
“我太懦弱了,我什么都做不到。”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她和陆云栖才能听到的声音:“所以,我只能一点一点一点给那个老头下无色无味,大夫也查不出来的慢性药。”
“那药没什么特别的症状,只是偶尔头晕目眩,偶尔头疼乏力,跟感染了风寒一样。”
“当然,温令安也没逃过。”
“可惜温令安到底年轻,又习武,身体底子好,我胆子又小,不敢加大剂量,温令安还没出现明显的症状。”
“宣平侯症状已很明显,可能用不了多久就死了。”
“等宣平侯死了,温令安作为嫡长子,最有资格继承爵位。”
“等温令安继承了爵位后,我就会成为宣平侯夫人,等我再过继一个看顺眼的孩子过来,温令安就可以放心去死了。”
“我胆小,没什么本事。”
“我只是单纯觉得,丧偶比和离简单一些。”
陆云栖:……
闷声干大事,就是说的陆青霜这种人吧。
明明是柔柔弱弱的小兔,内心里却住着一只狼。
她,有点喜欢了。
陆云栖道:“那三姐姐可曾想过,以温令安的狠毒程度,可能你大计未成,你就先香消玉殒了。”
陆青霜泪汪汪的:“你说得对,这也是我未曾想到的。”
“陆家未曾败落时,温令安下手有分寸,我也有时间跟他拉扯。”
“陆家败落后,温令安不装了,下手一次比一次狠,包括这次温玉烟设计我一事,若不是你出现的及时,我今日怕是危险了。”
陆云栖拍了拍陆青霜的手:“既然你想丧偶,那我们就丧偶。”
“至于温令安那个伪君子,别担心。”
“只要让他没办法动手就好了。”
陆青霜眼睛一亮。
旋即,眼底的光又灭下去。
她抓着陆云栖的手:“小七,我知道你在担心我。”
“但你现在也身不由己,不要为我冒险。”
陆云栖笑道:“我从来不做冒险的事。”
“三姐姐,我需要你帮忙,把温令安的作息,常去的地方,小习惯等全部告诉我。”
顿了顿。
她又道:“等会儿京安府或许会传唤温令安。”
“你必须想个办法让温令安同意你暂时居住在我这里,不用太久,三天足够。”
陆青霜点点头。
温玉烟的所作所为,丢了温家的面子。
以温令安那种狠厉性子,即便不是她的错,也会将怒火发到她身上。
她身体这般孱弱,经不起温令安的拳打脚踢。
“我听你的。”陆青霜道。
京安府。
这次升堂的依旧是沈霁。
沈霁看到陆云栖之后,狐狸眼微微睁开些许。
真巧啊,这么快又见面了呢。
不知这次堂审之后死的会是谁。
沈霁突然有点期待了。
案件很简单。
那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在京安府的审讯下很快就招供了。
给陆青霜的茶水里下药的小二被抓,小二招供。
加上其他夫人的口供。
人证物证俱在,证据确凿。
幕后指使者温玉烟被京安府收监,等候判决。
温玉烟收买的两位夫人因是从犯,没有参与温玉烟的行动,只做训诫处理。
温令安赶到的时候,堂审已结束。
陆云栖搀扶着浑身发软的陆青霜离开京安府。
“青霜。”温令安快步走过来,一脸关切,“你有没有事?”
“可有受伤?”
“我已准备好了大夫,来,我先带你去看大夫。”
“至于温玉烟做的事,我已知晓了前因后果。”
“她敢做这种事,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这次就让她在牢里吃吃苦头,你不准心疼她,更不准私下原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