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栖稍稍停顿了一下，用幽幽的语调说：“我们墨云天生神力，万一在唤醒顾夫人的过程中控制不住力道，还请顾夫人多包容。”
孙氏想起那个黑衣少女一脚将顾家大门踹开的样子。
那个少女的神力若落到她身上，她不死也得残了。
孙氏不敢再装晕。
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孙氏已无法再维持往日的假面。
她沉着脸问：“陆云栖，你到底想做什么？”
陆云栖轻笑：“顾夫人终于想起来要解决问题了。”
“我的目的很简单。”
陆云栖看了魏展衣一眼。
魏展衣了然，将被堵住嘴巴的顾宝珠拽到孙氏跟前来。
孙氏早就发现了顾宝珠在魏展衣手里，也看到了顾宝珠求助的眼神。
她故作看不见，就是为了弱化众人对顾宝珠的关注。
眼看顾宝珠被推出来，孙氏脸色更差。
陆云栖：“我在流光阁遇见顾宝珠。”
“我本想着，我既与顾家退婚，彼此就是陌生人，不撕破脸皮是我们最后的体面。”
“但，顾宝珠一直在找茬。”
“我不搭理，她又将周嬷嬷造谣我的那套搬出来中伤我。”
陆云栖看着孙氏，一字一顿：“顾夫人口口声声说造谣一事是周嬷嬷私自所为，你和顾宝珠等顾家人全都不知情。”
“那么，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京安府结案这么多天了，身为顾家掌上明珠的顾宝珠还在散播谣言？”
“顾夫人，大家都不是傻子。”
“麻烦你不要用顾宝珠年纪小不懂事这种理由来搪塞我，我需要你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顾宝珠嘴巴里塞了抹布，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呜声。
这种呜呜声在这种环境下，不细听根本听不清。
她拼命朝着孙氏摇头。
孙氏向来聪明。
她已知道，在陆云栖这里浪费再多的口舌也无济于事。
索性她也不说废话了：“这件事是宝珠不对，你想怎么处理？”
陆云栖：“我的诉求很简单。”
“两日内，顾家出具一千封道歉信，将这些道歉信张贴到衍京城各条巷子。”
“道歉信如何写，你们自己想，但必须要先给我过目，若是不经过我过目就张贴出去或者超过了约定的时间，后果自负。”
“这是第一个诉求。”
“第二个诉求，周嬷嬷是顾家人，周嬷嬷造谣的初衷也是为了顾麟洲，所以，谣言对我造成的伤害，需要你们来赔偿。”
“我也不多要，五千两银子，拿到银子我立马放了顾宝珠。”
孙氏权衡了片刻，决定先答应下来。
毕竟，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再继续闹下去，对顾府没好处。
“我答应。”孙氏道，“只不过有个条件……”
陆云栖才不听孙氏的条件：“既然你答应，那就立下字据。”
“另外，你的条件我不接受，劝你还是不要说了，反正我不听。”
“墨云。”
墨云立马拿了早就准备好的纸笔来。
陆云栖将两条诉求递到孙氏跟前，让孙氏签字画押。
孙氏答应下来只是权宜之计。
陆云栖却将字据都拿了出来。
签或者不签，都膈应。
众目睽睽之下，孙氏还是签了字，画了押。
陆云栖：“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如果顾夫人一时间凑不齐五千两银子，那就等凑齐了再来赎顾宝珠。”
孙氏连连吃瘪，脸色铁青。
她看着顾宝珠惊恐的模样，咬了咬牙，让管家去支银子。
过了好一会儿。
管家拿了五千两银票来。
陆云栖清点完毕，对魏展衣点点头。
魏展衣一把将顾宝珠推到孙氏身边。
孙氏心疼地搀扶住顾宝珠，将顾宝珠嘴里的抹布摘掉。
顾宝珠终于获得了自由。
她连连呸了几声，冲着陆云栖大骂：“陆云栖，你这个贱人。”
“你竟敢这么对我。”
“你还以为你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陆家大小姐？”
“我呸！”
“不过是个低贱的罪籍卑贱货，也敢当众折辱我们顾家，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初你们陆家求着我们顾家娶你的时候可不是这般嘴脸……”
啪！
顾宝珠的话还没说完，脸上狠狠地挨了陆云栖一巴掌。
顾宝珠瞪大眼睛：“你……”
啪！
陆云栖又打过去一巴掌。
“陆云栖！”
啪！
陆云栖再打。
顾宝珠每多说一句，陆云栖就扇她一巴掌。
孙氏和孙氏身边的丫鬟婆子想过去制止，魏展衣和墨云跟门神一样护在陆云栖两边，任何人都无法靠近。
短短几个来回，顾宝珠的脸就被打肿了。
顾宝珠也知道了怕了，不敢再出声。
孙氏气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陆云栖太嚣张了，实在太嚣张了。
陆云栖怎么敢！
怎么敢在顾府如此放肆！
“够了。”孙氏眼眶通红，
“陆云栖，这是在顾府，你真当我们顾家没人了吗？”
陆云栖笑道：“顾夫人此言差矣。”
“先撩者贱，是顾宝珠先对我出言不逊，我才会出手教训她。”
“若顾宝珠管住自己的嘴，我才懒得去扇她，晦气。”
顾宝珠学老实了。
一怒之下也就怒了一下，没敢再继续说话。
陆云栖目的已达成，再纠缠下去没有意义。
“顾夫人，两天之内我要见到顾府的道歉信贴满衍京城大街小巷。”
“熊宝，墨云，我们走。”
陆云栖带着两个丫头离开后，顾宝珠才敢哭出声来。
顾宝珠非常委屈。
她今天遭了大罪，原本以为回到家能好一点。
结果，先是母亲对她的求助置若罔闻。
后是在顾家门口，众目睽睽之下，她被陆云栖掌掴了好几个耳光。
顾家那么多人，竟无一人上前制止陆云栖！
“娘！”顾宝珠眼泪汪汪，“你就看着我被陆云栖欺负吗？”
孙氏脸色漆黑：“先回去再说。”
“娘！”顾宝珠道，“你在怕什么？”
“闭嘴。”孙氏冷哼呵了顾宝珠一声，“进去。”
顾宝珠第一次被孙氏训斥，还想说什么，骤然看到孙氏眼中的冷意，吓了一跳，不敢再说话。
护院们将踹变形的大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声音。
等回到自家院子里。
孙氏一改往日的慈眉善目，眼底一片阴鸷，杀气腾腾：“陆云栖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