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展衣脸黑了黑：“……姑娘你这么聊天会没朋友的。”
陆云栖轻笑：“我说错了？”
魏展衣想了想，好像确实没说错。
但，沈流川的眼睛鼻子嘴巴跟别人不一样。
沈流川就是好看。
魏展衣想为沈流川正名。
“好了熊宝，我们挑首饰了。”陆云栖说。
三楼的首饰非常精美。
有成套的头面，也有单品首饰。
魏展衣很快就被琳琅满目的首饰吸引走了注意力。
魏家没被灭门时，她也算是在富贵窝里长大的，娘亲带她来过好几次流光阁。
她生辰首饰，也是娘亲专门找流光阁三楼的师傅定做的。
可惜。
魏家被一场大火烧了个干净。
她的那些首饰也全都被烧毁了。
诺大的一个魏府，只剩下她和她身上穿的那套衣裳以及头上戴的珠花，还有娘亲在慌乱中塞到她手中的一些银票。
后来，她的珠花被人抢走。
后来，她的银票被人骗走。
后来，她也学会了坑蒙拐骗。
魏展衣眼眶逐渐湿润。
她走到一枚玉簪跟前。
簪身是整块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的。
羊脂玉莹润通透，肌理间似有淡淡月华。
簪头雕刻着芍药缠枝流云纹路，线条流畅，纹路精致。
芍药正中，镶嵌着一枚鸽血红宝石，如点睛之笔，让整个玉簪变得清贵起来。
魏展衣望着那枚玉簪，恍惚中想起，娘亲也有一个类似的。
“喜欢吗？”陆云栖问。
魏展衣点点头，旋即又摇摇头：“我就看看。”
这簪子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买不起。
陆云栖对侍从说：“先把这件保留一下吧。”
一个侍从拿了托盘，另一个侍从用细绢拿起簪子，小心翼翼地放到托盘里。
魏展衣还想拒绝。
陆云栖道：“岑伯都说了能打折。”
“据我所知，流光阁三楼从来不打折的。”
“我们不趁着打折多选几样，不是亏了吗？”
“快点选，万一流光阁阁主改变主意了，我们就更亏了。”
被带偏的魏展衣：似乎，好像，有点道理？
雅间。
没有外人，岑伯不装了。
沈流川沏了茶。
岑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杯茶：“不错不错，你的沏茶手法越来越高了。”
沈流川望着岑伯。
岑伯摸了摸脸：“这么看我做什么？”
“是我老人家又变好看了吗？”
沈流川摇头：“白头发又多了，脸上的褶子也多了。”
岑伯：……
“臭小子不会说话就闭嘴。”
沈流川轻笑：“岑伯，这几年不见你，你做事方式保守了很多。”
岑伯翻了个白眼：“那能一样吗？”
“我现在是姑娘的护院，我是有正式工作的人。”
“你都不知道姑娘给我的待遇有多好。”
“每个季度有四套衣裳，每个月可以休息八天。”
“若是我不休息继续当值，那就双倍工钱。”
“还有什么五险一金，老头子我没听懂，大概意思就是，我生病抓药的钱姑娘实报实销，其他的折现，每个月能多拿不少银子呢。”
“过年过节的时候还有节礼。”
“不用每天提心吊胆过刀口舔血的日子，别提多舒坦了。”
“我可不能因为那些宵小之辈给姑娘惹麻烦。”
沈流川：……怀疑岑伯在点他，但他没证据。
“所以，你手下留情了吗？”
岑伯嗤之以鼻：“手下留情个屁。”
“这个词可不适合我。”
“那匹马冲到我身边时，我用暗劲将一枚铁钉刺进了马掌里。”
马掌受疼后会变疯。
疯马，尤其是名贵的马匹疯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算算时间，那匹马差不多已到京郊。
到了京郊空旷的位置，纵马的凶手也该感受一下粉身碎骨的滋味。
沈流川大概猜到了是这个结果。
他顿了顿：“岑伯，你可认识纵马的人？”
岑伯默了一会儿，咧嘴笑：“不认识。”
沈流川：“真不认识？”
岑伯：“我骗你做什么？我，从来不认识无关紧要的死人。”
沈流川赞赏：“借刀杀人，厉害。”
“以前你可没这些弯弯道道。”
岑伯非常得意。
他以前确实喜欢直来直去。
跟姑娘混了这些天，别的他没学到，就学到了姑娘的精髓。
杀人，要用别人的刀，要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这才是究极艺术。
沈流川：“纵马的人是监察御史王用之的儿子。”
“王用之作为监察御史的头领，亲生儿子死了不会善罢甘休。”
“他作为辅佐小主子的四大臣之一，几乎掌控着整个大衍王朝的舆论，不容小觑。”
岑伯：“你怕王用之会查到我身上来？”
沈流川点了点头：“反正小心为上。”
岑伯：“放心吧，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家。”
“何况……”
岑伯没有往下说。
宁王殿下恢复了不少，朝廷形势也在变化。
小主子掌控皇朝时迟早的事。
什么王用之李用之的，蹦跶不了多久的。
岑伯：“等会儿不管姑娘买了什么，都给姑娘打三折。”
“另外，按照这个花样给姑娘定做一套头面，按照顶格来。”
岑伯给了沈流川一张纸。
沈流川看了看花样：“大约一个月，一个月后来取。”
岑伯打了个哈欠，挥手赶人：“走吧走吧，别耽误我睡觉。”
三楼里。
陆云栖和魏展衣从侍从那里得知可以打三折之后，再次开启买买买模式。
三折是什么概念？
一千两银子的首饰，三百两就能拿下。
还等什么？
多等一会儿就是对三折的不尊重。
“陆云栖，你怎么在这？”陆云栖拉着魏展衣纠结选品时，一个令人不太愉悦的声音传来。
陆云栖眉头微蹙。
这声音她记得，是顾麟洲的妹妹顾宝珠的。
顾宝珠这个人，爱慕虚荣又爱贪便宜。
原主为了与未来的小姑子交好，特意吩咐过珍味楼的元宝掌柜，只要顾宝珠来吃饭，一概免单。
顾宝珠隔三差五带朋友们去吃，专点昂贵的菜肴。
每一顿至少要花费三百两。
她穿越过来的第二天，就让岑伯给元宝掌柜捎话，以后顾宝珠来吃饭，按照原价算，顾宝珠赖账就报官。
“陆云栖，我叫你，你听不见吗？”顾宝珠气呼呼走到陆云栖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