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之所以叫试探，是拐弯抹角，是半遮半掩。
哪有人跟姑娘一样，直接说出这些虎狼之词。
大意了。
早知道姑娘这么虎，说什么也不能让姑娘去试。
岑伯叹气。
岑伯无可奈何。
岑伯继续刷碗去了。
谢晏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问陆云栖：“需要帮忙？”
陆云栖笑道：“暂时不需要。”
“你不在意？”
谢晏不理解陆云栖为何要这么问。
他反问：“既是谣言，本王为何会在意？”
顿了一下。
谢晏道：“你是担心流言会影响到我们领取婚书？”
“不必担心，本王不会食言。”
陆云栖：“那明日进宫后会不会受影响？”
谢晏笑了。
原来是担心这个。
冷情的宁王殿下难得卖了个关子：“明日一早你就知道了。”
陆云栖被谢晏这一笑晃了晃心神。
妖精啊，妖精。
这货长得实在太勾人了。
这世上，怎么会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大方的人。
想到那一兜金子，陆云栖心情更愉悦了。
她多了几分真诚：“宁王殿下，我有个提议。”
“上次您说要在今天晚上施针。”
“我想了想，时间间隔太短，对您和我的负担都很大。”
“欲速则不达。”
“不如我们等流程结束再施针？”
谢晏：“可以。”
“明日一早会有两位嬷嬷来帮你梳妆，衣裳首饰也会带过来，你不用准备，只需要早些起床便可。”
用膳完毕。
谢晏等人回静月阁。
岑伯盯……盯……盯……盯陆云栖。
陆云栖笑道：“岑伯，我有分寸的。”
“宁王殿下有七窍玲珑心，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说出来。”
岑伯被陆云栖说服了。
虽然姑娘虎，但姑娘说得有道理。
“我相信您，也相信宁王，我只是……”
“算了，不说这个了。”
“姑娘您打算如何处置这些流言？”
陆云栖声音幽幽：“岑伯还记得张二是怎么死的吗？”
岑伯没明白陆云栖的意思。
陆云栖：“因果报应，人作恶多了，总会不得善终。”
岑伯眼睛一亮：“杀掉吗？”
“要不，咱们一不做二不休，把顾家都鲨了？”
虽然他腿瘸了，功夫也不如从前了，但灭个顾家还是轻轻松松的。
陆云栖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岑伯注意言辞，我们是遵纪守法的好百姓，不干杀人越货的勾当。”
杀人可以，绝不能弄脏自己的手。
岑伯看着陆云栖狡黠的样子，心安定下来。
陆家遭遇巨变，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也被被迫长大了。
如谢晏所说的那般。
第二日寅时过半（凌晨四点钟左右）。
两个嬷嬷敲响了云舒苑的门。
两个嬷嬷是行动派，没有任何废话，进门就开始为陆云栖梳妆打扮。
皇宫形制规矩非常严格。
嬷嬷们一丝不苟。
从寅时半一直忙活到卯时半，整整一个时辰才结束。
等陆云栖出门时，谢晏的马车已在云舒苑门口等着了。
见陆云栖出来，谢晏自然而然地伸出手。
陆云栖愣了一下，轻笑着握住谢晏的手，借力上了马车。
和上次玄甲军提前开路的壮观景象不同。
天色还早。
街上人不算很多。
谢晏觉得自己精神状态还算稳定，就没惊动任何人。
马车快速穿过衍京城的大街小巷，前往永安门。
皇城一共有八个大门。
分别为，正南边的正阳门，正北面的宣阳门，正西边的西华门，正东边的东华门。
东北方的永平门，东南方的永安门，西北方的永泰门，西南方的永康门。
八大门各有各的用途。
守卫森严，不得随意进出。
像正阳门，只有在帝王出行，祭天大典等重大节日时才会开启，象征着国祚正统。
像谢晏这种皇家子弟，进出宫需走位于东南方的永安门。
规制严格，不容出错。
从他们居住的地方到达永安门，需要绕一段距离。
季风在赶车。
马车上只有谢晏和陆云栖两人。
和陆云栖一样，谢晏也换了亲王冕服。
亲王冕服是深紫色的织金蟒袍。
蟒袍上用金丝银线绣着九蟒盘云和八宝瑞纹图案。
腰间挂着象征着亲王身份的鱼符玉带。
墨发束起，头冠上缀着五色东珠。
沉敛端方，矜贵威仪。
陆云栖被谢晏惊艳了一下。
穿日常服饰时，谢晏是病弱禁欲美人的模样。
换上亲王制服后，
上位者气势迸发，贵不可言，压迫感极强。
察觉到了陆云栖的视线，谢晏微微扬眉：“在看什么？”
陆云栖：看美人。
这话自是不能说出来。
她眉眼弯弯：“王爷应该还没用早膳吧？”
“我这里有岑伯做的茯苓糕，吃几块垫垫？”
谢晏：“嬷嬷应该跟你提过，最好不要吃东西。”
陆云栖不置可否。
嬷嬷们是提过。
无非是，衣服太复杂不方便上厕所或者吃太杂太多食物容易殿前失仪什么的。
这事她有经验。
在研究所里时，有的时候一盯就是一上午，中途不能离开。
她会吃巧克力或者小蛋糕之类的补充能量。
陆云栖从袖子的暗兜里拿出来一包还温热的茯苓糕：“吃两块糕点垫垫肚子还是可以的。”
“岑伯今早才蒸的，软糯好消化，尝尝？”
谢晏：“不必了。”
谢晏不吃，陆云栖自己吃。
她一边嚼嚼嚼一边假装客气推让：“尝尝吧，很好吃的。”
谢晏看着陆云栖吃得香甜的样子，突然有点饿了。
他盯着油纸包中的茯苓糕：“本王……尝尝？”
他拿起一块放到嘴里。
茯苓糕软糯清甜，入口有轻微的弹牙感。
吃完一块后，意犹未尽。
于是他又拿起一块，两块……
不一会儿，油纸包里的茯苓糕被瓜分完毕。
谢晏优雅地拿起手帕擦拭嘴角：“还行。”
陆云栖默默翻了个白眼：不吃不吃吃二百，口嫌体正直的傲娇货。
到达永安门。
龙骧卫检验过后，马车行驶进皇宫。
皇宫规矩森严，马车需要停在御马厩，之后再步行前往清和殿。
早朝尚未结束。
清和殿里只有值守的小太监在。
谢晏和陆云栖等了大约两刻钟。
身着玄衣金纹龙袍的年轻帝王快步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