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栖和谢晏达成协议一事，季风等人是知情的。
但也仅限于季风知道两人达成了某种协议。
至于协议内容，
季风不知，姜鹤年不知，凌素也不知。
姜鹤年是老江湖了。
他结合陆云栖的身世和王爷的性格，以及他亲眼目睹过向来洁身自好的王爷竟会赤着上身抱着陆云栖，留陆云栖宿在自己的房间等等，推测出了一些真相。
是以，从岑伯口中得知王爷要与陆云栖领取婚书，并不多么惊讶。
姜鹤年更多的是，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至于凌素，更简单了。
王爷沐浴被陆云栖给撞见了。
王爷不但没生气，还让季风护送陆云栖回去。
王爷可不是什么仁慈之辈，仁慈之辈在皇家活不到这么大。
相反，王爷手段非常狠辣。
换成别人偷窥王爷沐浴，对方早就变成一抔土了。
王爷特殊对待陆云栖，必定是有原因的。
领取婚书这个理由，很合理。
唯独季风，他没有姜鹤年的花花肠子，也没有凌素的心思细腻。
他迟钝到什么都没察觉到。
姜鹤年看了看天色，对谢晏说：“王爷，咱们该回了。”
他又笑着对陆云栖说：“劳烦陆姑娘随我们走一趟拿那位夫人的药方。”
陆云栖有些奇怪。
云舒苑里就有笔墨纸砚。
姜鹤年给陈秋兰写药方完全可以在云舒苑里写。
即便姜鹤年有特殊要求，需要回静月阁写。
写完让季风或者凌素从玉兰树那边送过来便是，没必要让她特意跑一趟。
陆云栖压下心中的怪异，笑着应下。
来到静月阁。
姜鹤年带陆云栖去药庐。
姜鹤年没有写药方，而是神情严肃地看着陆云栖。
“陆姑娘应该也好奇，老夫明明可以在云舒苑写方子，却非要让陆姑娘跑一趟。”
陆云栖：“请姜老明示。”
姜鹤年：“老夫给那位夫人把脉的时候，发现了一些状况。”
“老夫想着，先跟陆姑娘商议商议。”
陆云栖心底微沉：“秋兰姑姑病得很严重吗？”
姜鹤年微微摇头：“不是，那位夫人身体还算康健。”
“只是……”
“算了，老夫就直说吧。”
“那位夫人，她的身体原本没有问题，成婚十二年迟迟未怀孕，不是她的问题。”
陆云栖：“那是男方的问题？”
姜鹤年没有把话说死：“这个不太确定。”
“老夫只有给对方把过脉才能断定。”
“今日老夫要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那位夫人先前服的药，表面上看是助孕的，实际上并非如此。”
“以老夫的经验，助孕的药物里，应当有一味养血藤。”
“养血藤顾名思义，是养血的，放在助孕药方里完全没问题。”
“但，养血藤与一味名为敛珠藤的药材长相非常相似，许多蹩脚大夫区分不出来。”
“敛珠藤药性大寒且有微毒，与养血藤的功效恰恰相反。”
“若与平常的补药，诸如当归黄芪等药为伍，药性相冲，助孕方便成了绝孕方。”
“老夫给那位夫人把脉时，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脉象沉涩不畅，是很明显的寒瘀特征。”
“老夫推测，那位夫人药方里的养血藤不知为何被换成了敛珠藤。”
“她又常年喝药，敛珠藤的大寒药性伤到了她的底子，导致她迟迟无法怀孕。”
“加上她年纪不小了，就算调理好了身体，成功怀上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老夫特意喊陆姑娘来一趟的，是想着你与那位夫人相熟，先把真相告诉你。”
陆云栖明白了姜鹤年的意思。
姜鹤年没有守着陈秋兰贸贸然说出药方有问题这事，是把握不准是药铺抓错了药还是有人故意换了药。
一般来说，药铺连续十年抓错药的可能性不大。
若不是药铺的问题。
那就是有人故意换药。
能换掉陈秋兰药物的人，多半是亲近之人。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陆云栖问：“如果从现在开始调理，需要多久才能调理好？”
姜鹤年：“说不定，兴许一年，兴许两年，也兴许三五年。”
“敛珠藤的药性很凶，她服药时间又长，需要慢慢温养，急也急不来。”
顿了顿。
姜鹤年又说：“她常年服用敛珠藤，导致气血两亏，体质寒淤，胎元不固。”
“若不调理好，即便怀上也会小产，甚至会一尸两命。”
陆云栖神色凝重。
在二十三世纪，基因药剂与仿生义体横行。
这也导致传统的中医文化断层非常严重。
她原本是主攻神经学的，对古中医并不了解。
后来加入到研究组，那位天才上司通过古中医的经络穴道找到了神经接驳点。
她也跟着学了一些古中医皮毛。
是以，陆云栖知道姜鹤年不是危言耸听。
“姜老，可不可以麻烦你在药方里加上养血藤这味药？”
姜鹤年很快就明白了陆云栖的意图。
“可以。”姜鹤年提笔写下药方。
陆云栖道谢，拿着药方回到云舒苑。
陈秋兰正在门口张望着。
看见陆云栖回来，陈秋兰忙快步走上来。
“姑娘，您可回来了。”
“姜医圣给的药方拿到了没？”
陆云栖将药方递给陈秋兰：“拿到了。”
陈秋兰很激动：“太好了，我这就去抓药。”
陆云栖：“秋兰姑姑。”
“姜老让我叮嘱你，他开的药方里有一味药名为养血藤，这味药你可听说过？”
陈秋兰：“自是听说过。”
“我之前服用的方子里也有养血藤，据说是养血温养的良药。”
陆云栖笑道：“没错，姜老也是这么说的。”
“姜老叮嘱我，让我务必提醒你，切记要仔细分辨，因为养血藤与敛珠藤极为相似，许多水平不够的大夫都分辨不出来。”
“而，养血藤的药效与敛珠藤的药效恰好相反。”
“敛珠藤大寒，还有微毒。”
“若是不小心把养血藤错抓成敛珠藤，助孕的药方也会变成绝孕的药方。”
“姜老说，若你拿不准，抓药后可以找姜老来看看，让姜老确认无误再去喝。”
陈秋兰正沉浸在欣喜中。
蓦然听到这些话，一张脸变得惨白。
她身躯微微颤抖：“姑娘，您……刚才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