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世界如此美好,为何遁入空门
沈重渊的笑声在山间回荡,却无一人敢接话。
顾明清跪在地上,额头的汗水滴落,面色苍白,身后的官员也是如此,各个身形颤抖,神情惶恐不安。
永成方丈倒是镇定,他缓缓直起身,双手合十,面不改色地说道:“陛下此言,贫僧不解。贫僧修行百余年,心中唯有我佛,不敢有半点杂念。所谓不负如来不负卿,不过是凡俗之人的戏言罢了。”
“不解?”沈重渊冷笑道:“永成,这大林寺不过是一个小宗而已,在世俗上有些名头,你说朕没事来这里干什么?陈琦,宣召。”
陈琦越众而出,手执圣旨,大声高呼道:“奉天承运,大皇帝诏。大林寺僧众,恃宠而骄,藐视国法。侵占民田三万七千余顷,强夺百姓房产四百余处,隐匿佃户两万余人,历年偷逃税赋折银逾百万两。更与登封府衙勾结,草菅人命,方丈永成乃是佛门高僧,却藏污纳垢,违背佛门清规戒律,与百名女子有染,无耻至极。着即查封大林寺,缉拿一干人等,交有司审讯,依律治罪。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满场死寂。
永成方丈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了,他缓缓抬起头,沉声道:“陛下,大林寺乃婆娑净土下院,受佛门庇佑。陛下今日查封大林寺,难道是要与整个婆娑净土为敌吗?”
此言一出,他身后的一百零八位高僧齐齐上前一步,周身佛光涌动,气势陡然攀升。三千僧众的诵经声也骤然高亢起来,声浪如潮,震得山间的云海翻涌不息。
婆娑净土。
大地之上,最强宗门之一。高手众多,世尊更是洞天境强者,号称有三千灵域境强者,坐镇大梁西漠。
但以各地佛寺为枝蔓,渗透大地四方。
永成此言,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顾明清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死死咬住了嘴唇,重新低下头去。
登封府的官员们面面相觑,脸上皆露出惊惧之色。
大林寺之所以如此嚣张,不就是因为婆娑净土吗?
别看大林寺最强者不过是金丹期,但不要忘记了,像大林寺这样的寺庙在六国之中还是有不少的,这就意味着,婆娑净土有更多的金丹期高手。
“大和尚,你以为搬出婆娑净土,朕就会退缩?大梁已经对大乾开战了,就在昨天,金光寺、金山寺都开始进攻镇西城了。”沈重渊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
永成方丈闻言,双目中多了一些喜色。
大梁与大乾征战多年,这次突袭镇西城,显然是有备而来。若大乾边关失守,朝堂必然震动,沈重渊哪还有心思对付大林寺?
“陛下,”永成当即劝解道:“边关战事吃紧,陛下不在朝中运筹帷幄,却来这大林寺兴师问罪,恐怕不妥吧?”
沈重渊看着对方的模样,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永成啊永成,你高兴得太早了。大梁突袭镇西城不假,但你可知,朕的太师、武圣方擎天,已经在昨日赶到了镇西城。”
永成瞬间变了颜色。
武圣乃是镇国利器,非大事不可轻动。谁不知道方擎天正在保护沈重渊登基,没想到,沈重渊居然让他去了镇西城。
“永成,你寄予厚望的大梁,现在看来,怕是救不了你了。”
永成方丈脸色变的苍白。
“陛下圣明,圣寿无疆!”
顾明清最先反应过来,伏地高呼。身后的登封府官员们也跟着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永成缓缓闭上了眼睛,心中一阵绝望。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阿弥陀佛!朝廷无道,欺我佛门太甚!”
一声暴喝从僧众中传出,紧接着,数十道身影从人群中暴起,朝着沈重渊杀来。
这些和尚个个身手矫健,周身气劲鼓荡,显然修为不弱。最前面的几人更是气势惊人,手中戒刀、禅杖、金刚杵齐齐出手。
“护驾!”
赤焰军统领一声暴喝,三千赤焰军的战阵瞬间启动,血煞之气冲天而起,化作一只赤色猛虎朝着来袭的和尚扑去。
但那些和尚的速度太快了,而且距离沈重渊实在太近。赤焰军虽然精锐,却来不及拦截。
然而沈重渊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就在数十件法器即将触及沈重渊的瞬间,三道人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
“大胆!”
一声冷喝,清虚真人出手了。
他袖袍一挥,一道无形的气劲横扫而出,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和尚如同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与此同时,陈玄风、谢云舒、莫问尘三位灵域境长老同时出手。
陈玄风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横扫,三名和尚被剑气斩飞,手中的戒刀断成两截。
谢云舒双掌齐出,掌风如同惊涛骇浪,五六个和尚被震得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莫问尘最是干脆,他身形一闪,双手连点,每一指都精准地点在来犯和尚的眉心,被点中的和尚瞬间僵住,眼神涣散,软软倒地。
不过三息之间,数十名出手的和尚全部倒地,无一人能靠近沈重渊十丈之内。
而清虚真人等四人甚至还没有离开原地,衣袍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永成方丈看着这一幕,面如死灰。
难怪沈重渊敢来大林寺,难怪他有恃无恐。
目光落在远处的僧众身上。
“朕有一事不明,想请永成方丈解惑。”
永成缓缓睁开眼,叹息道:“陛下请问。”
沈重渊抬起手,指向那些年轻和尚,他们的年纪不过二三十岁,有的甚至更小,面容青涩,却穿着僧袍,剃了光头,双手合十,眼中满是惶恐。
“这些年轻和尚,看年纪不过弱冠上下,正是大好年华。朕很好奇,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就会四大皆空,甘愿青灯古佛?难道世上真的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吗?”
沈重渊的语气平淡,但其中所蕴藏的含义,却引起无限思索。
永成方丈张了张嘴,脸上的惶恐之色更浓了。
“陛下,臣妾以为,此事当彻查整个大乾的方外之人。大林寺不过是冰山一角,那些寺庙道观之中,有多少是真修行,又有多少是藏污纳垢之所?更有甚者,这些人都是奸细。”梅昭吟忽然建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