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杨丹赶紧跑出房间，面具下的脸，已经红透了。
马煜满脸迷茫，搞不清楚为什么杨丹会跑。
只觉得眼皮特别的累，只想睡觉。
次日一早。
早朝照旧。
马煜早就被稿件磋磨的没了精神，今日早朝，也不过随便弹劾了一两个人，便缩在了后面。
没想到刚出了门，就瞧见马皇后身边的嬷嬷早就等候在外面。
瞧见马煜出来，急忙迎了上来。
将说是马皇后有事要找，让马煜去一趟。
一想到昨日马皇后说的哪些话，马煜心里面边不是滋味。
他和朱福林之间，是再也没有可能了。仅仅只是因为这一点，马煜便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煜儿，”瞧见马煜来，马皇后相当高兴，急忙招呼：“来坐。”
一边说着，又拿出一大卷画像：“这都是与你年纪相仿的姑娘，都是好人家的孩子。”
“你赶紧来瞧瞧。”
马皇后想的很简单，京中名门如此多，总能够让马煜选到一个自己心仪的对象。
马煜兴致缺缺。
比起这些，他更关心马皇后的身体。
“姑姑，现在我不还不想谈论这些事情。”马煜直接拒绝：“有着让我看这些，倒不如姑姑让我瞧一瞧你的身体。”
“我都是对你的身体更为担心。”
马皇后笑容顿时收了起来：“我身体能有什么？”
“我比谁都要健康。”
她固执的不肯让马煜把脉。
又语重心长：“孩子，我知道，你心里面还惦记着福宁那丫头。可事实上你也瞧见了，很多事情，总是事与愿违的。”
马煜心有不甘：“我倒是不认同姑姑的说法，比起这个，我倒更相信人定胜天。”
“你这孩子，就非福宁那丫头不可吗？”
是这样吗？
马煜犹豫了一下。
说实话，他倒是没想过这么多。
只是如果非要和人结婚生子，马煜更愿意和自己认识的人。
马煜有些神游。
这一幕落在马皇后的严重，只当马煜还在想朱福宁的事情，长叹一口气：“煜儿，其实你非她不可，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马煜霍地一下抬起头来。
马皇后笑了笑：“其实只要你表现出众，多为重八办事，分忧解难，也不是没有希望。”
“毕竟你立了大功之后，重八说不定会松口的。”
立功？
马煜震惊。
只要功劳够大，就能够改变老朱原则性的问题吗？
马煜忍不住问了句：“姑姑，真的可以吗？”
马皇后嗔怒一笑：“你个臭小子，果然是不老实的。不过你放心，我会去劝重八尽量同意的。”
有了马皇后的保证，马煜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
只要马皇后这么说那就好了，马煜心里面有点小激动，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妻妾成群，子孙满堂的日子能不能过上，真的就要靠自己了。
真不敢想想，那将会是多么美好的生活。
之后再闲聊了一些其余的事情，期间，马皇后讳疾忌医，始终不肯让马煜把脉。
马煜无奈，说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之后，告辞离开。
出宫的路上，马煜正琢磨着回去把第四回写完，忽然听见前面一阵骚动。
他抬起头，看见一群人从宫门方向走过来，前呼后拥，排场大得很。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身量魁梧，虎背熊腰，穿着一身绯红官服，腰佩金带。
可那张脸满脸横肉，眼窝深陷，鼻梁塌着，嘴角往下撇，实在不好看。
明明生得丑陋，可那股子气势，却让人不敢多看。
马煜往路边让了让，问旁边的小太监：“这位是谁？”
小太监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很低：“永嘉侯，朱亮祖。”
马煜心里咯噔一下。
朱亮祖。
开国功臣，封永嘉侯，奉命镇守两广，手握重兵，威风八面。
史书上说他“勇悍善战，所向披靡”，朱元璋对他极为倚重，连杀人都特许他先斩后奏。
可结局呢？
洪武十三年，被召回京，鞭死。
马煜看着朱亮祖的背影，心里犯起了嘀咕。
按理说，这个时候朱亮祖不该出现在京城。两广总督，镇守一方，没有圣旨不能擅离职守。
他回来干什么？
正想着，一个声音从前面炸开了。
“表哥。”
马煜抬头，朱福宁堵在宫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宫女，小跑着追上来，气喘吁吁的。
“你那个《西游记》呢？”朱福宁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就三章？真不够看。”
马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朱福宁哼了一声：“宫里都知道。”
她一把抓住马煜的袖子，“你快写！明天我还要！”
马煜哭笑不得，抽回袖子：“急什么，我还没写完呢。”
马煜看着她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忽然笑了。
沈青的宣传能力，果然不是盖的。这才几天，连宫里都传遍了。
他点点头，语气轻松：“行，敬请期待。”
一回到府中。
马煜是片刻都不敢停歇。
还有三日就是新书开售了，明日之前，自己就要将原稿写出来，还要给印刷的时间。
第一次预售，先写到孙悟空被镇压五指山，唐僧前来。
有了昨天的教训，这一次杨丹只是站在后面看马煜写，再未靠近过。
马煜累的够呛。
最后怎么上床睡觉的都不知道。
只知道着实是困得很。
次日朝会。
马煜几乎全程都在打瞌睡。
眼皮上下打架，朝会上，各位大臣们说些什么都不知道了。
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睡觉。
“混账！”一声怒吼，吓得马煜一激灵，急忙张开眼睛。
老朱坐在上方，双手死死地按住扶手，怒不可遏：“堂堂永嘉侯，竟然被一个小小县令给弹劾了。”
“怎么？仗着有兵权，就敢纵容手下欺压百姓？”
“当朕是死人，看不见这些吗？”
马煜抬了抬眼皮。
永嘉侯跪在大殿上，将头埋的很低。
可老朱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
别看训斥的这么厉害，硬是没瞧见人家行动一下，只是发火去了。
到了最后，也不过是不痛不痒的骂了一顿。
朝会结束。
马煜心里面还在想着永嘉侯的事情，看来又是朱元璋在乎的兄弟情义。
有着这一份兄弟情在那，朱元璋是很难对兄弟动手了。
长街从巷口到沈家书院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
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挤在前头，手里攥着银票。
青衫儒巾的读书人夹在中间，踮着脚往里头张望。
还有不少姑娘，戴着帷帽，三三两两站在人群后面，小声嘀咕着“子谦先生”四个字。
沈家书院门口搭了一座彩棚，红绸缠绕，金字招牌高悬，上书“子谦先生新书发售会”几个大字，笔力遒劲，正是马煜自己的手笔。
棚下摆着长案，案上堆着新印的《西游记》第一册，封面素雅，只印“子谦著”三字，却比任何花哨的装饰都招眼。
“听说了吗？子谦先生亲自来签售！”
“废话，不然我来干什么？他家字帖我买了好几本，就差个签名了。”
“我排了两个时辰的队了，腿都站麻了。”
“两个时辰算什么？我天没亮就来了！”
马煜的马车被堵在巷口，进不去，退不得。
他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连个缝隙都没有。
车夫回头问：“大人，怎么办？”
马煜还没来得及回答，前面人群忽然自动分开一条道。
沈家的伙计挤过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马大人，您可算来了！东家派小的来接您！”
两个伙计一左一右，护着马车往里挪。
人群虽然拥挤，但看见是沈家的人，自动让了让。有人认出了马煜的马车，顿时骚动起来。
“子谦先生来了！”
“哪儿哪儿？”
“那辆马车！看到没？”
马煜被伙计们护送着挤进书院，沈青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今天穿得格外精神，一袭宝蓝长袍，腰佩玉带，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看见马煜，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
“你可算来了！”沈青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往里走，“快快快，都等着你呢。”
发售会的流程简单直接，买书的，可以请马煜在扉页上签名。
沈青还搞了个噱头：前十名买书的，可以跟马煜合影。
马煜当时听了差点没笑出声。
合影？
这年头哪来的合影？
沈青神秘兮兮地说：“画像师都请好了，现场画像，保证画得一模一样。”马煜无语。
签售开始。
马煜坐在长案后面，面前排着长队，一眼望不到头。
一本接一本，翻开，签名，合上，递回去。
他写得快，笔走龙蛇，可架不住人多。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手酸了，胳膊麻了，脸上的笑都快僵了。
中午，最后一个签完。
马煜把笔一搁，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沈青走过来，递上一杯热茶，笑着说：“辛苦了。今天的销量，破了咱们书行的纪录。”
沈青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你猜，卖了多少？”
马煜摇头。
马煜将西游记每一册的初步定价，定在了二两银子。一共分为十册，如果买下一整套，也就需要整整二十两银子。
这对于如今的马煜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钱。但是对于普通书生来说，是一笔相当巨大的金额。
心疼书生一秒钟后，马煜就开始盘算沈家的收益了。
仅是一天，第一册就销售差不多两万本，差不多就是三四两银子了。
这还仅仅只是京都一个地方，还没有扩散开来。
怪不得沈青敢承诺马煜，让马煜每年至少能够分到五十万两。这简直就是暴利啊！
在沈家书院外面。
几条大街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街道上的店铺，更是人满为患。
就在对接的一家酒楼雅座，几个人正依靠在围栏上，看着脚下的盛况。
“我不过才几年没回京，想不到京中的人口已经密集到这个地步，人已经这么多了。”
说话的人，倒是与马煜在宫中见过的永嘉侯极为相似，都是样貌丑陋。正是永嘉侯次子，朱昱。
而坐在对面的人，便是最近格外低调的常茂。
常茂瞧了下面一眼，沈家的宣传力道这么大，想不注意到马煜那点情况都难。
声音不禁也有点酸：“还能是谁？还不是那什么狗屁子谦先生。”
“是谁？怎么会闹出这么大阵仗来？”朱昱不禁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