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衣侍卫现身，目光投向马煜请示。
马煜眼神冰冷，迎着他们的目光，再次开口：
“杀。”
一字定音。
为首侍卫眼神骤厉，左手扣住吓呆的赵文瑞，右手寒光一闪！
刀锋抹过，人头滚落。
热血喷溅，尸身倒地。
“啊！”
尖叫声四起。
这些公子小姐们什么时候见识过这种阵仗，当场吓得面色苍白。
唯有朱福宁，虽然身子也瑟缩了一下，到底是朱元璋的女儿，面对这种事情，就要淡定许多。
刚才还在叫嚣的那些人，此刻全部面色苍白，嘴唇不住哆嗦。
好半天才回过劲来。
吓得更是屎尿齐流。
除了那掉落的人头，更重要的是，他们听见了什么？
“公……公主……”
视线缓缓落在朱福宁身上，看见她锦衣绸缎，只当又是哪个有钱的商贾之女。
没想到，竟然会是大明公主。
赵公子的血还在地上蜿蜒，空气中充斥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马煜表情冷漠，走到刘素等人跟前。
看着刘素那目瞪口呆的样子，马煜好笑：“其实我更喜欢你刚才的样子。”
“此刻……”马煜啧啧两声。
刘素艰难吞咽口水，此时此刻，就连和马煜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那个少女，可是公主啊！
公主那是什么人？
是他们能得罪，能诽谤，能调侃的存在吗？
刘素很想维持刚才的模样，可是现在，他连哭都哭出来。
一想到刚才他训斥马煜，觉得他不知死活的样子，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到底是谁不知死活啊！
他刚才在旁边，他说是看戏，那就一定是看戏。
根本不需要一群女人出言保护。
他们之中，高高在上的赵公子，在马煜的跟前，不过就是一只随时都能被捏死的蝼蚁而已。
想到刚才说的话，这些话放在平民的身上，也就那样了。
可被抨击的人，可大明堂堂公主啊！
此刻回想起来，那些话，每一个字眼，都是如此的尖锐刺耳，令人作呕！
“咚！”
刘素喉咙堵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种种跪在地上。
朝着朱福宁的地方，拼命地磕头。
额头在地上撞击的咚咚作响，哪怕满头是血，也不肯抬起头来。
见状，马煜摇摇头，声音轻蔑：“这个样子，真不如你刚才，这就太没意思了。”
声音如风，轻轻吹过在场每个人耳朵。
此时此刻，所有公子小姐们才反应过来。虽然一个个面如死灰，却也赶紧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若是一早便知道会是这种局面，谁也不会答应出游了。
此刻，只能对着马煜的鞋面，懊悔不已。
谁能知道，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竟然会是公主身边的人呢？
纵然刚才想不到，但是此刻，没有人怀疑马煜的话。
毕竟天子脚下，皇城之中，除了真正的公主，谁的仆从敢带着佩刀随意杀人？
磕头声此起彼伏。
读书人的骄傲，闺阁千金的娇养，此刻全化作了惶恐求饶。
朱福宁怯怯地探出头来，瞧着地上跪了一片的人，看着他们额头斑驳的血迹。
到底是年少心软，终究不忍，朱福宁缓缓开口：“表哥，要不就算了吧！”
表哥！
这两个字，又是一颗深水炸弹，落在了众人心头。
被公主称呼为表哥，这么说来，马煜的身份又是什么？
可笑啊！
可悲啊！
他们这群人，刚刚究竟都做了什么？
明明龙门都已经朝着他们走了过来，可他们这群小杂鱼，竟然在那讥讽龙门的高大，抹黑龙门的光辉。
此刻别说跃龙门了，只求着能活下来。
公主身份尊贵，女子心软，还好求放过。
但是马煜，从一开始大家就知道，他不好糊弄，更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磕头声更响了。
马煜看向朱福宁，宠溺一笑。
他知道，朱福宁出生的时候，朱元璋已是大明皇帝，打从落地开始，便被众星捧月，感受到的都是善意。
心地善良，自然也是她的优点。
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马煜点点头。
转身对跪在地上的那帮人说：“你们运气好，公主为你们求情，可以留你们一命。”
“可再敢让我知道谁在京中仗势欺人，你们脖子上的脑袋，随时都能取走。”
所有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连说：
“公主饶命！大人饶命！”
“小的有眼无珠！求公主开恩！”
“我们再也不敢了！”
马煜懒得再看他们一眼，扶着朱福宁，转身便要离开。
见他们要走，跪在地上的人更是心惊胆战。
不少人偷偷看向刘素，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埋怨。
带着哭腔小声嘀咕：“完了，他真的会饶过我们吗？”
“会不会连家里也被牵连？”
刘素后背全是冷汗。
眼珠急转，看着马煜的背影，忽然一咬牙，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踉跄着追上去几步：“大人留步！”
他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塞向马煜，声音讨好：“这点微薄心意，权当给贵人压惊，给小人一个赔罪的机会！”
马煜停下脚步，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你刚才说，你父亲是谁来着？”
刘素心中一凛，他连忙报上：“家……家父刘墉……”
马煜脸上露出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伸手拿过银票，随意地揣进袖中。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刘素才敢大口喘气。
看着周围惶惶不安的同伴，忽然又挺直了腰板：
“行了行了，没事了！”
他指了指马煜离开的方向，压低声音，却难掩得意：“看见没？”
“这意思还不明白吗？收了钱，就是揭过这页了。”
“我爹多少有点面子，他不过是公主表哥，难道还真敢把事情闹大，把我们都得罪死？”
“放心，回家都别说出去，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赵文瑞那是他自己倒霉，撞刀口上了！”
众人颤巍巍的起身，看着马煜的背影，还是忍不住颤抖。
“刘公子，真的没事了吗？我们得罪的可是公主的表哥啊！”
“我总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你刚才怎么还敢给他钱啊！”
刘素睥睨着在场的那群人，眼中满是得意：“想要在京都存活，除了身份之外，还需要这个。”
说着，刘素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如今的皇帝，最痛恨的就是贪腐。”
“刚才你们大家都看见了，他可是收了我的银票。”
“但凡他敢在皇上面前胡说八道，大家伙都作证，他也是个贪官。”
刘素额头上还挂着血，可眼中全是自信和得意。
有人回过神来：“好计谋啊！”
“只要他不想鱼死网破，这件事情就得替我们兜着。”
“怪不得刘大人在京中能如鱼得水，果然，虎父无犬子。”
恭维声不断。
英娘闻言，气得狠狠一跺脚：“还以为他与众不同，没想到也不过是一丘之貉。”
张红桥深深地凝望着正在远去的马车，眼中满是欣赏：“不！”
“我总感觉，他收下银票，别有用心。”
再看向得意洋洋的刘素，忽地一笑：“会不会是将计就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