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楚狂看得目瞪口呆，看王大器的眼神从敬畏变成了崇拜：“卧槽！王兄弟…………不对，王大哥！你这一手，简直比我老家那闭关两百年的老祖宗还玄乎？？”
王大器笑了笑，抓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怎么，你们不信？？？”
莫凡则是一脸深思，他看着王大器，语气诚恳：“王道友，实不相瞒。我三人虽来自不同的小宗门，但都是因为被神王宗打压，才不得不抱团取暖。此次前往神王宗，也只是为了寻求那一线虚无缥缈的复仇或求生机会。道友此等修为，为何也要趟这趟浑水？”
王大器喝了口茶，目光深邃：“各取所需。神王宗拿你们当养料，我拿神王宗当阶梯。大家的路不同，但方向或许一致。”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处露台成了四人的秘密基地。
楚狂性子直，整天缠着王大器请教如何将巨剑练得轻若无物。
王大器便随口教了他一套山岳律动，让他感知大地的呼吸。
短短一个月，楚狂的巨剑舞动起来，竟然不再带起风声，但每一击落下的威力却翻了三倍。
莫凡则经常拿出一堆阵图与王大器探讨。
王大器作为万年前的老前辈，对阵法的造诣足以开山立派。
他往往只改动一两个阵眼，就能让莫凡那些原本破绽百出的阵法，瞬间变得杀机四伏。
“大宝哥，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次酒后，楚狂醉醺醺地问道，“我总觉得，你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站在这里，就像这整艘飞舟都在你的脚下。”
王大器看着满天繁星，沉默良久，才缓缓说道：“我只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想找个老朋友叙叙旧的人。”
“嘿嘿，不管你要找谁叙旧，带上俺老楚！！”
楚狂拍着胸脯，“哪怕对方是神王宗的长老，俺也敢在他屁股上戳个洞！”
林雪若也走了过来，她现在的剑法已经隐约有了冰火交融之意，整个人英姿飒爽，更添了几分灵动。
“王大哥，这三个月，是我们这辈子受益最大的时光。”
林雪若认真地看着王大器，“等进了乱石凶林，即便我们要作为祭品牺牲，我们也想死在冲锋的路上，而不是像羔羊一样等待收割。”
王大器放下了酒杯，看着眼前的三人。
在这利益至上的修仙界，尤其是这通往神王宗的飞舟上，这三人的赤诚让他那颗冰冷了三年的心，多了一丝波澜。
“有我在，你们死不了。”
王大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对抗天命的笃定。
“不仅死不了，我还要带你们，去看看这上界的巅峰，到底长什么样。”
这一日，飞舟剧烈震动。
窗外的彩色云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扭曲、漂浮着无数破碎星骸的荒凉之地。
“所有弟子，小飞舟，在仙城休整五日！！五日之后，进入乱石凶林！”
一道声音传出。
随着巨型飞舟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那覆盖在船体表面的龙鳞甲片逐渐收拢，雷光罡气消散，露出了一座宏伟而压抑的黑石之城，石心城。
这里是进入乱石凶林的唯一门户。
也是神王宗在上界边缘设立的一处中转站。
整座城市坐落在暗红色的荒原之上，城墙由巨大的陨铁石砌成，透着一股肃杀与冰冷。
“终于落地了，这三个月在那飞舟上，憋得俺老楚骨头都快生锈了！！”
楚狂第一个跳下甲板，狠狠地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如爆豆般的脆响。
林雪若与莫凡紧随其后，两人的神色中虽然带着对未知考验的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沉稳。
王大器依旧是一副老实憨厚的王大宝模样，倒提着重剑，慢悠悠地走在最后。
“大宝哥，离正式进入凶林还有十二个时辰。咱们得趁现在去城里的百宝阁和黑市转转。”
莫凡摸了摸鼻梁，低声道，“我刚才打听了一下，这次考核由于人数众多，神王宗并不提供补给，所有消耗品都得自备。”
林雪若也点头道：“没错，乱石凶林中灵气混杂着浊气，直接吞噬极易走火入魔。我们需要大量的清心丹和回灵散，还有针对石属性妖兽的破甲符。”
王大器看着这三人一脸严肃的模样，微微一笑：“行，那便去逛逛。正好，我也想看看这地方的买卖，比外面高明多少。”
…………
四人首先进入了城内最大的药材交易地。
一进门，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楚狂直奔那些补充血气的兽肉干和高阶气血丹而去。
“伙计，这种地龙血精肉，给我来一百斤！还有这爆裂回神丹，这种能瞬间激发潜力、事后躺三天的狠货，给我装五十瓶！！！”楚狂大嗓门喊道。
掌柜的笑得见牙不见眼，林雪若却在一旁直皱眉：“楚大哥，你买这么多爆裂丹，是打算进去就自爆吗？”
楚狂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雪若妹子，俺老楚是体修，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能肉搏。这丹药是保命用的，不狠点哪行？”
王大器在一旁扫了一眼，忽然伸手按住了楚狂正要付账的手，指了指柜台角落里一堆无人问津、甚至有些发霉的黑色草根。
“那东西，买十斤。”
“啊？大宝哥，那是腐心草，除了味道苦，一点灵气都没有，那是给牲口吃的。”楚狂愣住了。
王大器淡淡道：“乱石凶林里有一种石斑蛛，最喜欢吸食修士的血气。但在吸食前，它们会先喷涂一种麻痹毒液。这腐心草虽然没灵气，但其汁液能中和那种毒液，还能掩盖你身上的血腥味。信我，就买。”
这个消息，他乃是之前偷听到别人谈话了解到的。
楚狂对他现在是盲目崇拜，二话不说：“掌柜的，那烂草根我也包了！”
离开万药斋，莫凡带着大家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来到了专卖阵法材料的千机坊。
莫凡表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他挑选了三十六枚赤铁木阵旗、三斤玄磁沙，以及一小罐罕见的天魁星墨。
“大宝哥，我在想，如果我们在凶林里被包围，我可以用玄磁沙改变局部的重力，配合雪若的冰心剑气，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莫凡一边挑选，一边低声分析。
王大器在坊内走了一圈，在一堆废弃的矿石堆里，翻出了一块通体暗青、布满蜂窝煤般小孔的石头。
“莫凡，加两枚引风符在你的阵眼里，再把这块啸音石磨成粉涂在阵旗上。”
莫凡接过石头，仔细观察后眼中大放异彩：“这石头能产生次声波骚扰神识！大宝哥，你是想让我的阵法不仅困人，还能让对方产生幻听？？”
“不仅是幻听，是让他们神魂颠倒。”王大器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林雪若需要的是能增强剑器锋利度的磨剑石。
她在藏锋阁看中了一块深海寒铁精。
正要掏灵石买下，却见一旁几个神王宗的家臣子弟正对着她指指点点，眼中流露出轻佻的神色。
“哟，这不是白鹤宗那个被灭门的余孽吗？林雪若，买这么好的材料，是打算把剑磨利了，好给咱们神王宗的师兄们自刎谢罪吗？”为首的一个蓝衣青年冷嘲热讽。
林雪若娇躯微颤，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楚狂作势就要上前揍人，却被王大器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王大器走上前，连看都没看那蓝衣青年一眼，只是对柜台后的伙计说道：“那块寒铁精是次品，里面掺了赤阳铜，寒极生燥，林姑娘若是用了，她的《寒蝉剑》不出三天就会崩断。”
“你胡说八道什么！”蓝衣青年怒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质疑藏锋阁的货？”
王大器随手屈指一弹。
“铛！”
一声脆响，那块所谓的寒铁精竟然从内部裂开一道缝隙，一丝燥热的气息溢散而出。
那伙计脸色大变，显然是没想到被人看穿了这挂羊头卖狗肉的手段。
“林姑娘，看那里。”王大器指着门角处用来垫桌脚的一块黑漆漆、平平无奇的顽石，“买下它，回去用你的冰心剑意温养三个时辰。”
林雪若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在付出几块低级灵石后，那伙计像赶瘟神一样把他们送了出来。
直到走远，林雪若才低声问：“王大哥，那石头是什么？”
“那是陨星心核。”王大器淡淡道，“乱石凶林本身就是天外陨石场，用同根同源的东西磨剑，你的剑在那林子里，就是主宰。”
最后，王大器自己并没有买什么神兵利器，他只是在黑市的一个地摊上，用几颗在下界随处可见的辟谷丹，换了一个锈迹斑斑、甚至缺了个角的青铜小鼎。
“大宝哥，你买这破玩意儿干啥？做饭啊？”楚狂摸着脑袋。
王大器摩挲着小鼎上的古老纹路，眼神中闪过一抹怀念。
这鼎确实没什么攻击力，但它有一个特性！
那就是能盛放污秽之气。
乱石凶林是寂灭用来血祭的地方，那里最多的不是灵气，而是修士死后的怨气和浊气。
“这鼎，是用来收垃圾的。”王大器随口答道。
傍晚时分，四人满载而归。
回到石心城的临时落脚点，楚狂在啃着地龙肉，莫凡在疯狂涂抹阵旗，林雪若则抱着那块黑石头一坐就是一夜。
王大器坐在屋顶，看着远方那片逐渐亮起的、带着妖异灰光的乱石凶林。
“物资备齐了，人也聚齐了。”
忽然，王大器心中一动。
他感知到有人靠近他们这里。
“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