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我猜错了?”宋窈微微蹙眉,又舒展开,“不管什么原因吧,总归她应该是跟东莱国脱不了干系的。那她给你下毒,把你毁容,极有可能就是为了代替你的身份去往京城。”
一个跟敌国有勾连的人,费尽心思地去京城,想要做什么?
“面圣!”她忽地想到,“擒获赫尔王、签订割地协议,这是大功,圣上会亲自接见嘉奖!”
苏扶云不敢置信地张大嘴巴,“你是说……小玉她想……刺杀皇上?”
宋窈面色凝重许多,“虽然不确定,但并不排除这种可能。”
“不会的,”苏扶云摇了摇头,“宋大哥不会认不出我来的,他一定会很快识破小玉的伪装的。”
提及自己那位好大哥,宋窈冷笑一声,“恐怕不见得吧,假苏扶云被刺杀武功尽失的时候,他可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呢。”
现在想来,什么“被刺杀武功尽失”,都是一场明晃晃地算计。
小玉不会武功,所以有了这场刺杀。
如此一来,名震沙场的“苏将军”不会武功的事情,就可以掩盖过去了。
难怪当时她觉得那么奇怪,心想什么刺杀能不威胁人的性命,却能叫人武功尽失。
本来想去亲自探查一番的,却因为救下的女子生命危急,而选择了放弃。
现在想来,她的选择才是最明智之举。
否则真正为国立功的苏扶云,可能因为她的一念之差,早就死了。
至于说他们莫名其妙成为刺杀苏将军的刺客一事,也有了合理解释。
那群追杀苏扶云的东莱刺客,被他们打得落花流水,而且他们还救走了苏扶云。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那些东莱刺客都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所以才有了那些画像。
这也从旁佐证,小玉跟那些东莱刺客就是一伙的。
苏扶云摇了摇头,对自己的想法十分笃定,“宋大哥应该是关心则乱,等相处时间久了,他肯定能发现不对劲的。”
“嗯,也许吧,你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好好休息,其他的等你伤好了再说。”
宋窈没再跟苏扶云争论,起身出门,立刻修书两封,将这里的情况告知赵景祐跟贺非衣。
花言拿到密信,刚要送走。
却被宋窈叫停,“等等。”
花言不解回头,“小姐,怎么了?”
“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宋窈重新铺纸,又写了一封信。
“我坏了那小玉的好事,救走了苏扶云,还在昌河城的时候为了摆脱通缉犯的罪名暴露了真实身份,那小玉想要成事,必定会先扫除我这个障碍。”
那么她进京以后,除了接受觐见跟封赏,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告御状!
再加上宋方城挨了三十六军棍,对自己怀恨在心,必定会添油加醋。
一旦开始调查,自己私自离京的事情不仅瞒不住,说不定自己还真就成通缉犯了!
“那该怎么办?”花言蹙眉。
他们现在远在边城,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赶回京城去!
“别担心,”宋窈道,“宋方城挨了军棍,一路只能趴在马车里,受不得颠簸,所以速度必然不会太快,他们此刻应该还没进京,所以还来得及。”
花言满脸疑惑,不是很理解,“可即便他们现在还没有入京,咱们也赶不上啊?”
宋窈轻笑,“笨,贺大哥不是跟他们一道吗?”
“我懂了,”花言眸色一厉,“你的意思是,让贺爷杀了那位假苏将军!”
宋窈抽了抽嘴角,“……你想什么呢。”
现在谁也不知道去京城的那位苏将军是假的,她如今赫赫战功在身,若突然横死,必定引得朝野震荡。
承安帝肯定会让御抚司及三法司全部参与进来,调查此案真凶。
到时候查到风雨楼上面,岂不是惹火上身?
更何况,赵景祐那边得到情报,东莱国边境频繁调兵,频有异动,说明这次割地议和还有后续。
东莱国赫尔王被一女子生擒颜面尽损,后又割地赔偿损失惨重。
他们如何肯认栽?
必定会卷土重来,疯狂报复!
“小玉不是主谋,她充其量只能算作一颗棋子。现在杀了她不仅无济于事,还有可能惊动东莱那边,提前发动。”
所以无论于公于私,这个人现在都还不能杀。
花言皱眉问,“那您写信给贺爷,让他做什么?”
宋窈道:“让他提前进京,放出消息,就说我为了研制新药,以身试毒,结果身中剧毒,昏迷不醒。最好那毒还会传染,让人不敢靠近。”
先用这毒拖延几日,拖到他们赶回京城。
花言问,“这样说了,他们就会信吗?”
宋窈轻笑,“当然不会信。”
京城里的那些人啊,都是人精,怎么可能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若不眼见为实,他们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花言更不明白了,“既然不会信,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宋窈弯了弯唇角,“不会信最好,我要的就是他们不相信。”
说着,她将第三封信夹带在给贺非衣的那封里,交给花言,让她传递出去。
“郡主,那蛊圣还瘫着呢,要管他吗?”凌霄进门来询问道。
“还瘫着?”宋窈讶异地挑了挑眉梢,起身去院子里。
只见那二娃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竟还保持着昨晚那个姿势。
尤其是一张脸,沧桑憔悴,长在一具幼态身体上,当真是说不出的违和。
宋窈蹲下身,看了他一眼,幸灾乐祸地道:“哟呵,蛊圣前辈,我炼出蛊王的事,对你打击这么大啊?”
听到宋窈的声音,那二娃的眼睛终于动了动。
看着她那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看来打击是挺大的,”宋窈拍了拍衣裳站起身来,“那我就再打击你一下吧,说不定以毒攻毒,给你把打击治好了呢?”
“哼。”二娃又冷哼了一声,“我已经变成这样了,你还能怎么打击我?大不了把我活剐了!还是说你以为用蛊婆婆能威胁我?呵,别想了,她就是个蛊仆,就算是死在我面前,我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
宋窈把他的话当耳旁风,顾自伸手,去解开他的锁链,“我救的那姑娘醒了,你进去见她一面吧。”
二娃有些诧异她的举动,“你这是做什么?解开我的链子,就不怕我跑了?还要我去见你救的人,怎么着,跟我炫耀啊!炫耀我堂堂蛊圣,竟不如你一个小姑娘?好啊,我现在进去就把她杀了,出一口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