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不再让你受委屈
——那是一笔五个亿的信托资金。
孙名鑫退了一步，紧捂着嘴，片刻后无声地尖叫，原地跳蹦好几下，震得地板晃动。
他兴奋地仰头望向天花板。
老天开眼了，这手续费够他能付京港买房的首付了，好地段，好地段！
他兴冲冲地跑过去，一个滑跪，跟小姑娘一起跪在地上。
“你看看，这是多少钱！”
“见过这么多零吗？9个零！你翻身了啊！！！”
“你逆天改命了啊。”
姜白茶望着那份保险档案上，蓝白底的证件照，妈妈还那么年轻、那么漂亮。
六年太久了，她拼命想要记住的样子，却越来越模糊。
在这一瞬间无比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她仿佛看见无数许愿的黑夜里。
门口打开了一道缝隙，妈妈站在光影里，无声地跟她道别。
【对不起啊我的宝贝。】
【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妈妈真的好想看你长大的样子啊。】
姜白茶哭得歇斯底里。
孙名鑫茫然地跪在她身边，眼前的女孩儿，仿佛重叠了曾经谷底时期黑暗的自己。
那个接待完客户，卑躬屈膝陪笑一天，回到出租屋里抱头痛哭想家的自己。
他好久没回家了。
终于可以回家看看老家的爸妈了。
真好。
真谢谢眼前的小姑娘。
一切都好起来了。
他瘫坐在姜白茶身边的地板上，跟着姜白茶一起又笑又哭。
眼泪像是把大脑冲刷了一遍又一遍。
拧干了回忆里的所有水分。
拧得耳鸣、拧得心脏长出新的绒毛。
孙名鑫掏出口袋里的得宝小包纸，又抽泣着默默塞回去，掏了掏另一边口袋，拿出卷纸。
扯下来两格，递给姜白茶后，才擦自己的鼻涕和眼泪。
想了想又给她撕了两格。
姜白茶莫名其妙手里被塞了两张皱皱巴巴的卷纸。
才发现刚刚还市侩十足的客户经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坐着跟自己一起哭。
他...哭什么？
不理解。
姜白茶抽了一下，打了个哭嗝，顶着肿痛的核桃眼，茫然地看他。
孙名鑫被小姑娘盯着看，老脸一红，又想去给小姑娘撕卷纸。
才发现人家脸上即便憔悴也挺好看，没化妆，也不会画妆，只是哭得眼睛红了一圈。
像只红白相见的小型熊猫。
孙名鑫想起今天早起，还给自己涂了一层带遮瑕的防晒，连忙又扯下两格擦脸。
“你认识我妈妈吗？”
“啊？”孙名鑫浓重的鼻音应了一声，摇摇哭得沉重的脑袋，“不认识。”
不认识那他为什么哭啊？
“我哪认识这么有钱的人啊？”
孙名鑫挠了挠太阳穴，憨笑了一下。
他指给姜白茶看平板上的信息。
阮凌葳留了一笔天价的信托基金，给年满25岁的女儿。
算上六年的利息，她可以拿到五个亿。
姜白茶懵晕了好一会儿。
我妈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钱？
虽然以前的生活还算富足，一年可以蹭几次公派出国旅游，但总体来说也只是正常家庭。
从小在公立学校上学，大家都是一样的家庭啊。
姜白茶看向保险箱里的文件。
跪着直起身，抱出里面那一摞牛皮纸袋。
一一拆开看。
都是妈妈以前的设计手稿、建筑笔记、还有一些生前建筑材料的投资档案。
没有诉说关于父亲事故的原由。
也没有说害她跳楼自杀的人是谁。
甚至没有暗示姜允的所作所为。
只是妈妈的过去。
翻完一遍，姜白茶跌坐了回去，望着摊开的一片拆封的牛皮纸袋，有些无力。
妈妈似乎不想让她纠结过去。
留下的一切痕迹，都只是想让她往前看，往前走，成为更优秀的建筑设计师。
不对，这不是全部的过去。
这里面的建筑作品集，没有一个是在盛龍完成的。
妈妈在盛龍入职十几年。
但所有的档案里，没有一个是跟盛龍有关的项目。
全部是她作为独立设计师的作品，发表的、未发表的、参与研究的......
唯独没有与工作相关的作品内容。
妈妈想让自己避开。
避开盛龍。
她把顾霖安的秘密手机号，作为保险箱的密码，却没有让她去找顾霖安。
只是想让顾霖安知道她的存在，做些什么。
而并不是想姜白茶跟他扯上关系。
妈妈是觉得，自己在那里会有危险吗？
那么会伤害姜白茶的人，不就是会伤害妈妈的人？
盛龍有姜允、有一进去就对她有敌意的韩玲，还有韩玲背后的依仗、顾霖安的继母——阮思娴......
姜白茶忽然意识到，阮思娴跟妈妈一样，也姓阮。
“哎？不是，咱们得走流程的大小姐......”孙名鑫小声提醒道。
看着转眼间就变得一片狼藉的地板，他也没生气，笑容十分亲切，体贴地重新把大小姐搞乱的每一份文件装回原袋。
很快，就整理成了最开始的样子。
孙名鑫起身，换上最专业的语气道：
“大小姐您好，我姓孙，您叫我小孙，或者小孙孙都行。”
“您看是不是先移步，我们到vip休息室里，您喝点儿水，我把剩下的手续帮您办好？”
忽然过于亲昵的示好，打断她的思绪。
孙名鑫标准的八颗烤瓷牙微笑，直直地冲撞上姜白茶的眼睛。
姜白茶被动地礼貌起身。
跟着孙名鑫往电梯走，有些不舍，又回头多看了一眼那箱子。
留恋着这一场未曾谋面的重逢。
“大小姐您不用担心，箱子里的东西都是您的！”
“我拿命担保，除了您，谁都拿不走，碰都别想碰一下！”
姜白茶刚想反驳，你刚刚可不是这样说的。
想了想，还是没说话，不太敢打击他的兴奋。
电梯在其他楼层停下，有人想上来，被孙名鑫用身体拦门挡住，他嬉笑着点头致歉解释，“vip、vip！”
“大客户，理解一下。”
他语气神秘，电梯外的人听完，惊讶地看向电梯最里面，对被孙名鑫挡住的小小一只，眼神肃然起敬。
姜白茶：“......”
她不理解。
她不是自愿的。
只是还没到，她需要反抗的心理阈值，她一向的原则就是——能不反抗就不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