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沉溺于你
顾霖安把珊瑚找过来陪她。
顾霖安真的很知道怎么让她内疚。
就像姜白茶知道,说什么话让他最扎心。
乔珊瑚只是在阁楼待了三天。
就给这死气沉沉许久的阁楼里,带来了一股陌生又熟悉的生机。
金字塔形状的屋顶,屋里开着窗通风,一张轻巧精致的木床前。
珊瑚ysl黑西服的袖子挽着,卡地亚的手链和戒指在太阳下泛着光。
正拿着小刀认真地削着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
乔珊瑚将苹果削成了兔子形状,递给姜白茶。
见她依然木楞地不接,也不说话。
珊瑚也没有恼火,只是积极地放在她的手心里。
自己啃了一大口剩下的苹果。
看着不说话的姜白茶,像失去灵魂的洋娃娃。
将内心封锁在破碎的童话里。
打不开,也进不去。
乔珊瑚嚼着苹果,开始这几天里每天都在干的事情——碎碎念念。
她已经自言自语好几天了。
顾霖安还问她,要不要找心理医生过来。
被乔珊瑚一口否决。
她也抑郁过,再熟悉不过那帮心理医生的套路。
就算把病治好了,那情感上也会跟她一样,彻底没掉。
对于乔珊瑚来说没有感情是一件好事。
但是她总觉得,姜白茶不应该跟她一样。
姜白茶就应该傻里傻气的,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去爱全世界。
那样她才会找回幸福的人生。
乔珊瑚啃着苹果,边天马行空地说着,边仔细观察姜白茶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的反应。
可惜。
都是没有反应。
乔珊瑚顿了顿,继续道:“说实话…你痛苦,难道顾总就不痛苦了吗?”
“那毕竟是他承认过的弟弟啊。”
果然,姜白茶的瞳孔有一丝微弱的晃动。
“盛龍都要被强制执行了,顾总还把你放在第一位,不惜一切给你足够安静的空间。”
听到公司很糟糕的情况,她的眼里再次有了波澜。
可这句之后。
乔珊瑚不管再说什么,她都没反应了。
像遇到危险的蜗牛一样。
背着重重的壳,滞在原地。
想就这样静静不动,压死自己。
乔珊瑚一咬牙,没再照顾她的感受,冷下语气:
“你有没有想过,你能在这里任性妄为。”
“是因为有人替你承担了一切!”
“没有放任你离开,放你去死?就很委屈?”
“你只不过是在用最糟糕的方式,想杀死最初那个很努力生活的你。”
“你现在这样,对得起曾经的你吗?”
“你真想死在这个你曾经想给人带来幸福的地方!?”
……
突然的寂静。
让姜白茶的心,再也无处闪躲。
她真的要死在这个曾经幻想给人带来幸福的地方吗?
她当初那么努力,只不过是想给这个世界带来一点点美好而已。
她怎么能用最残忍的方式毁掉这里?
她不能啊。
在深渊坠落时,抓住她的,竟然是曾经全力以赴拼过的梦想。
脚尖前的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往她的方向挪了几寸。
好像她曾做过的宣传片里,放生的那只调皮的帝企鹅。
在跳入回大海家园的最后一刻,扭头看了一眼镜头。
动了几下脖子,才跳入海面的冰洞。
连它溅起的水花,都带着希望和自由的味道。
“不管多难,都得再坚持着试一次啊!”
乔珊瑚拉住她的手。
“没有人天生就会克服苦难的,就算是大人、老人,他们也只是克服过以前的苦难。”
“但是总会有新的苦难出现。”
“能解决问题的,永远是坚持着往前走,试一下、再试一下…”
姜白茶以为哭干了的眼泪,却又流下来,“可是我前面的路已经没有许惊肆了。”
“他不会再出现我的生命中了。”
“珊瑚,我真的很爱很爱他,可是我做了错的选择,所以我不想再走下去了。”
“我原谅不了我自己,我没办法面对这样的自己,我没办法面对再也见不到他。”
乔珊瑚望着泣不成声的姜白茶,眼前的视线也被眼泪模糊不清。
好一会儿,都没说出来话。
乔珊瑚轻轻拥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安抚。
“我知道啊,我知道我们茶茶已经知道自己错了。”
“没关系,做错事而已嘛,我帮你一起扛就好了。”
“扛不住我们就一起哭,哭完了再扛。”
“这件事情做错了,那我们就更多更多对的事情弥补。”
“爱的人不在了,我们至少可以用剩下的日子来思念他呀。”
“如果连你都不在了,那谁来思念他呢?”
……
一句一句的安慰。
姜白茶在珊瑚的怀里哭着晕睡过去,脸上还带着没干的泪痕。
眼泪在阳光的照射下渐渐温热、蒸发。
在她的脸颊留下紧绷的感觉,像离开的爱人不舍的留恋。
*
临近傍晚的时候,外面下了一场微雨。
姜白茶没看见本应该落在阁楼前草坪上的光。
但是她吃了珊瑚削的小兔子苹果。
很甜,是最近唯一一次,吃完了没有想吐的感觉。
珊瑚正在洗澡,淋浴间的门上水汽朦胧。
姜白茶趴在窗台前,拄着下巴,听珊瑚的洗澡水声。
身上依旧虚弱的,没什么力气,但心里好像多了一点生命力萌发出的绿芽。
峡湾的晚上格外漂亮。
天上有暗紫色的星空,像铺了一块无边无际的幕布。
这里的窗户看不见雪山,大概也是顾霖安特意挑选的吧。
听珊瑚提起他的近况,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闷痛。
她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顾霖安生气,就会彻底厌恶她吧。
正看着星空发呆时,忽然看到眼前也出现了点点星光。
是她眼花了吗?
为什么感觉星星坠落下来了?
姜白茶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后,依旧有点点的微光在空中浮动。
奇怪。
吱呀——
她推开了旧式的木质窗户。
正洗澡的乔珊瑚第一时刻裹着浴袍冲出来,拎起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发现目标茶茶。
姜白茶懵懵地看着她雪白漂亮的香肩。
仔细确认过姜白茶没有其他想法,乔珊瑚才松了口气,心安下来,又看见荧光飞舞:“我去,萤火虫?”
乔珊瑚垫脚,往楼下眺望一看。
阁楼下面的空地上,果然隐约站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
嚯,总裁发力了啊。
没想到到下午才给他发的消息,这么快就看进去了。
晚上就展开这么猛烈的心动哄睡模式。
不愧是大情种顾总。
“好冷好冷。”乔珊瑚裹紧了浴袍,“我继续洗澡了哦。”
萤火虫吗?
姜白茶望着没有规则,四处舞动的微光。
她伸手凑近了一些。
“小心!”楼下突然有个声音喊着,提醒她。
窗台外面,顾霖安站在草坪上,穿着黑色的牛仔裤和牛仔外套,插着口袋。
脚边堆满了打开着的笼子。
正往外飞着无数散发微光的萤火虫。
夜里、星空、草坪。
顾霖安去给姜白茶抓了好多好多的萤火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