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我对你永远不会缺席
在半山的孤儿院吃完早餐，顾霖安再也找不出其他名正言顺的理由，能跟她多待一会儿。
清晨，山腰上的绿树、木屋、白色建筑...所有的一切都被阳光不轻不重地照耀着。
劳斯莱斯开到了院门口，顾霖安亲手替她打开车门。
“走吧，我送你回去。”
顾霖安身高很高，站在线条流畅的车门前，显得笔直的腿修长。
阳光貌似偏爱于他。
金色的光晒得他皮肤细腻，白色老钱风运动套装衬得他温和稳重。
顾霖安笑意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里面沾染着留恋，像缱绻的春风。
姜白茶觉得自己大概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会记得这一幕。
还有不久前。
她第一次见到了顾霖安跟小朋友们相处的样子。
不是很友善，但他很有耐心，包容、严格且较真。
他会蹲下来给腿脚不方便的小朋友系鞋带。
看到抢小伙伴早餐培根的行为，他会出手制止。
也把自己的培根分给那个小朋友。
他会认真地回答小朋友们提出的天马行空的问题，问他是不是很有钱，会不会见到许多明星，钱是不是万能的，是不是有第一批移民到外太空的特权......
顾霖安像一位故作严厉，但句句有回应的家长。
跟他相处得越久，就越会看到顾霖安身上，更多不为人知的一面。
比如说，现在。
车开了有一会儿了，车窗外环山公路的风景，一直在倒退。
顾霖安处于有话要说，却非要憋着的沉默中。
跟她无声地对视了几次之后，才扯了扯领带，傲娇地沉声开口。
“你都不好奇，我昨晚梦到你什么？”
姜白茶：......
她还以为他有什么大事儿要说呢。
莫名其妙地酝酿好半天了。
就这？
“你做了什么清白的好梦吗？”姜白茶试探地问道。
顾霖安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才开口：“我梦见你跟我说，你不走了。”
“说你舍不得我，想留在我身边。”
姜白茶：“梦都是反的。”
“我梦见你说你一定要走，没有一点舍不得我。”顾霖安飞速改口。
这人.....梦还带临时修改的啊。
姜白茶强忍住没有嘲笑他。
大着胆子伸出手，摸了摸顾霸总的头，“你长大了，要勇敢坚强一点。”
“要学会，没有我的时候也可以好好的生活啊。”
顾霖安没避开她的手，也没有随便开个玩笑混过去。
却在她快要收回手的时候，一把握住。
只是握住。
他安静地牵住她的手，放在两人中间的座位上。
车一直在向前开。
他没再说话，也一直没有松手。
像一场神圣地告别仪式。
姜白茶还记得第一次坐顾霖安车的时候。
冒冒失失，想到忘记还充电宝，猛地站起来，却在撞到星空顶前，撞上了他的手心。
而当初替她挡住撞击的手，现在在握着她的手。
姜白茶可能是被他溢出的不舍传染了，觉得心底有一个地方空荡荡的。
很像跟朋友逛完街、看完电影，散场后各自回家的那种感觉——
知道该回家了。
也知道时间已经很晚了。
但总是...有点难过。
/
劳斯莱斯开回市区，停在顾霖安家临街公馆的楼下。
到的时候，许惊肆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的花园。
他好像知道她们会从外面回来一样，孤零零地等在这里。
不知道等了多久。
许惊肆的身上都沾上了早晨霜露的湿冷。
“我带她出去吃早餐了。”顾霖安少见地替她遮掩。
即便知道，此刻姜白茶手上还有他的余温。
“早餐好吃吗？”
许惊肆靠在车上，没看出来生气，只是淡淡地笑着问她。
姜白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还好我没给你带早餐。”
许惊肆朝他们走过来，挡在了两人中间，对着顾霖安说道：“我们去买点东西，然后就直接出发了。”
语气里，隐约透着的警告味道。
顾霖安没跟他硬气。
目光看着许惊肆身后的姜白茶，温声道：“我送你们。”
“京港到北川的港口，三千多公里，顾总打算送到哪里？”
“送到北川的港口。”
许惊肆冷冷地笑了下，“你要跟我们出国吗？”
“到边界线。”
顾霖安转了转手上的尾戒，才再次抬眸：“北川开幕式，我总要去参加。”
“上一次你们路上遇到危险，这次有我在，不会了。”
“你不就是我们的危险吗？”
顾霖安知道他话里有话，靠近许惊肆几步，直视他的眼睛，“我不是。”
“你最好不是。”
许惊肆说完，带着姜白茶先走一步，上了车。
上车后习惯性地侧身，先替姜白茶系安全带，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姜白茶躲开了。
她竟然躲开了？
姜白茶躲开完，自己都惊了一下，“我、我自己来也行。”
“你也要系好安全带...”
许惊肆安静了一瞬，眼底的落寞飞快消失，很快就变回了温柔的样子。
“好。”他挂挡，搭着方向盘的手指，抬起又落下。
“那我们出发？”
他从不会问这种问题。
许惊肆第一次会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想跟自己走。
姜白茶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失误了。
努力克制想要看外面的冲动，压抑着想顾霖安会不会上车跟着她们的想法。
那些都不重要！姜白茶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她深呼吸，扬起了最灿烂的笑容，“我马上就要第一次出国，有点紧张而已。”
“还好，有你在我身边。”姜白茶伸手握住许惊肆的手臂。
许惊肆望着副驾上的姜白茶，确认着她的心。
笑眼依旧温柔，半晌后开口，“你需要我，我就一直在。”
/
许惊肆开着车带她去综合超市。
一下车，忽然见到街上挤满了这么多人，姜白茶身体瞬间紧绷，头皮发麻。
耳边传来严重地耳鸣，让她扶着车门痛苦地弯下腰。
缓了许久，才听到许惊肆已经绕到她身边，紧张担忧地扶住她的手臂。
“...我没事。”
等到身体适应了一些，姜白茶安抚地笑笑。
“可能昨晚没休息好。”
余光却看见街对面，顾霖安焦急地想穿过人海，朝她跑过来。
她指了指另一边的商场A口旋转门，对许惊肆说：“我们从那边进去吧。”
说完，她牵住许惊肆的手，往远离顾霖安的方向走着。
街边的顾霖安身影滞住，停下了往前跑的脚步。
他站在人群中，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被人海一点点淹没。